界的确可以更换治世,甚至是人为更换治世。
&esp;&esp;阿切尔对于神秘侧的了解并不算多,但他有一位当了政务署署长的老朋友。耳濡目染之下,他也知道不少常人无法听闻的真相;而有些则是他在自己家族之中了解到的。
&esp;&esp;他清楚的一点是,他们的前头都冠以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前缀。
&esp;&esp;也就是说,他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阿切尔·英尼斯,而眼前这位王女阁下则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莫尔芙·法涅斯。他们能将这个前缀换掉吗?换成自己更顺眼的、更喜欢的,别的什么治世?
&esp;&esp;又或许,他们可以让自己——让“阿切尔·英尼斯”或是让“莫尔芙·法涅斯”——从治世的头衔与束缚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唯一也是堂堂正正的他们自己?
&esp;&esp;阿切尔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esp;&esp;他以为自己是更加务实的性格。他以为,既然如今的自己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阿切尔·英尼斯,那就将他眼下该做的事情都尽善尽美地完成。
&esp;&esp;而他也相信,即便他是别的什么治世的阿切尔·英尼斯,他也会尽己所能地完成自己的目标与规划。
&esp;&esp;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标准的贵族子弟,他的野心恐怕从未朝着神秘侧,而仅仅在于世俗的荣华富贵、光宗耀祖。
&esp;&esp;恐怕他情愿成为利文斯通的市长、英尼斯家族的族长,而不是什么魔法师、记录者……还有什么来着?戴夫斯·克劳斯跟他说过的神秘侧的那些称谓……木偶大师?
&esp;&esp;他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听起来就不怎么体面。
&esp;&esp;尽管如此,他却知道,面前这位王女阁下未必是这么想的。
&esp;&esp;莫尔芙·法涅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一叹:“英尼斯先生,您知道,奥古斯王国为什么会迁都吗?”
&esp;&esp;好好的克里斯琴不待、好好的【帝皇】的庇佑不要,却要来到这样一座遥远的港口城市——如此遥远!这可是跨越了半个谢兰的距离。
&esp;&esp;这个问题还真将阿切尔问倒了。毕竟王国决定迁都的时候,他也才是十来岁的孩子。他只是记得那一天父亲从外头回来,神情振奋、红光满面,说他们的利文斯通就要成为奥古斯王国的都城了。
&esp;&esp;后来的后来,阿切尔就遗忘了这个画面,全以为利文斯通生来便是奥古斯王国的都城。
&esp;&esp;可直至如今莫尔芙突然问及这个问题,阿切尔才突然回忆起那个场景——并且意识到,真相恐怕就藏在他的记忆之中。记忆剧院的台上台下,都上演着各自的剧目。
&esp;&esp;莫尔芙静静地说:“过去三百年来,世界的主题便是森罗海,便是谢兰与雾兰的接触、交流、贸易、往来。如今的兰介人都越来越多了,对吗?
&esp;&esp;“这是昔日的法涅斯王朝从未经历的场面。在安德烈·法涅斯的那个时代,世界还不曾听闻雾兰的存在。而如今的情况却是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esp;&esp;“利文斯通,作为谢兰东侧的港口城市、作为第一批与雾兰接触并且建立稳定联系的城市,它满以为自己的荣光已经超越了昔日的克里斯琴。克里斯琴该是旧都了!无数人都这么说。
&esp;&esp;“因此,便是在一百年前,人们就常说迁都的事情了。可是克里斯琴才是我们的来处、法涅斯王朝才是奥古斯王国的归处——不然我们何必说自己是‘王国’,平白低了那‘王朝’一等!
&esp;&esp;“即便到了如今,这格局原本也是不必改变的。二十年前……您以为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东西,不,有什么力量,能改变时光本来的面貌?”
&esp;&esp;阿切尔张了张口,随后又闭上,他陷入了一种“没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懊恼,以及一种更深的沉寂。
&esp;&esp;“……仅有时光,能改变时光。”
&esp;&esp;莫尔芙说。
&esp;&esp;她垂眸凝望着舞台。
&esp;&esp;又隔了片刻,她才说:“咱们的那位市长先生亚森·英尼斯,与咱们的那位治世者联手,将利文斯通推上了奥古斯王国的新都宝座。”
&esp;&esp;直到这个时候,莫尔芙的目光才轻轻地挪到了阿切尔的身上,她轻柔地说:“您的父亲,一介凡人,却与那高高在上的巨面者、治世者合作了。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是吗?”
&esp;&esp;阿切尔静默。
&esp;&esp;“可因为他是利文斯通的市长,因为他拥有凡俗的权势与地位,所以他能让那位巨面者屈尊与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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