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了,关键又如何?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推翻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想法与办法。
&esp;&esp;因而他重新望向了艾格特·博伊德,并且为这位先生的遭遇感到些许怜悯:“倘若阿尔弗雷德治世一直持续下去,那么那场噩梦恐怕也要一直纠缠着您了。”
&esp;&esp;杜尔米爱莫能助。那些来自另外一个治世的诅咒与厄运的纠缠,他恐怕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因为选择杀死一条生命乃至于无数生命的,终究是当初的艾格特·博伊德。
&esp;&esp;至于【白日梦】先生,祂只是朝蒲公英轻轻吹了一口气;而蒲公英种子落到哪里,那就得看狂风将它们吹向何方了。
&esp;&esp;苍老的幽魂含糊地发出哀嚎。随后,一切都轻轻地归于沉寂,就像是一粒尘埃落在了石头上。
&esp;&esp;……人类的性命与灵魂,在神秘侧面前,就好似那粒尘埃。
&esp;&esp;杜尔米默然了片刻,最终他笑着说:“唉,算啦!这个案子我接了。那可是二十年的噩梦,如今我与外域相逢也不过……呃、几年来着?应该算四年还是五年,还是算如今这个治世的短短一个多月呢?”
&esp;&esp;他惆怅地钻研了一会儿,感觉这个问题就像是家中书房那些永远也看不懂的古书。问题不在于看不懂,而在于不像以前那样,他可以跟爸爸妈妈撒个娇,他们自然就会为他解答。
&esp;&esp;同样地,无论他是询问真理侧还是神秘侧,恐怕这世界的两端都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esp;&esp;“您真倒霉,遇上了我。”杜尔米又自顾自说,“要是遇上别的巨面者,您可能也会倒霉;但您肯定杀不死他们,所以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倒霉。”
&esp;&esp;往日的时光编织成一条绳索,将他们每个人都牵连在一起。
&esp;&esp;“但愿您的亡魂能从这个治世解脱!”杜尔米说,“也但愿您不再作践他人的死亡。”
&esp;&esp;他朝艾格特·博伊德的亡魂轻轻吹了一口气,将那粒蒲公英的种子从他肩上拂落。微小的种粒飘飘荡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落到艾格特的身上。
&esp;&esp;“这大概能给您带来……天的安眠吧。”杜尔米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短短的距离,“虽然不太长久,但起码能给予您暂时的美梦了。往后,你可以再来找我。”
&esp;&esp;艾格特的亡魂呆怔地盯着他,隔了片刻,亡魂缓慢地呢喃说:“谢谢……你。”
&esp;&esp;“不用谢!”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小事一桩。”
&esp;&esp;那亡魂似乎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复杂的表情,随后便如同一块粉碎的砖头,转眼就化作尘埃、随风飘散了。
&esp;&esp;杜尔米难免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想着外域里发生的怪事已经够多了,恐怕这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esp;&esp;隔天,杜尔米又去侦探社的时候,却发现肯正举着一封信,表情十分惊愕讶异。
&esp;&esp;肯对杜尔米说:“杜尔米!我正要跟你说呢,昨天那个委托人,那个艾格特·博伊德……有人传信来说,他昨天夜里在睡梦之中死了!”
&esp;&esp;杜尔米惊讶地“啊”了一声。
&esp;&esp;肯苦着脸说:“怎么回事啊?杜尔米,不会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esp;&esp;日光便如昨日一般照耀进来。一切似乎改变了,又似乎从未改变。这偌大的利文斯通,一天离去多少人?一天迎来多少人?而这世界又当如何?
&esp;&esp;杜尔米想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随口说:“怎么会?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别担心,伙计。这只不过是……有人领回了他终于抵达的死亡。”
&esp;&esp;施予死亡之人。
&esp;&esp;终于死亡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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