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是帷幕尚未拉开、一切布景与道具都未曾准备好的,空洞而漆黑的地带,仅有一盏灯照亮了这片黑暗……等等,一盏灯?
&esp;&esp;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一盏灯就是【太阳】。
&esp;&esp;确切来说,是人类女性模样的希亚,将一盏灯悬挂在用作舞台布景的钩子上,因而成了照亮这方舞台的唯一光明。
&esp;&esp;杜尔米盯着那盏灯看了一看,总疑心自己听闻了哀嚎,或是嗅见了血肉燃烧的味道。
&esp;&esp;“……不必担心。”希亚轻声说。
&esp;&esp;“什么?”
&esp;&esp;“这是已经燃放的烈火,而非正在燃烧的薪柴。”
&esp;&esp;杜尔米没听懂。
&esp;&esp;莱拉女士温和地解释说:“她的意思是,已经烧完了。”
&esp;&esp;杜尔米:“……”
&esp;&esp;听起来更恐怖了。
&esp;&esp;希亚便说:“近来有人类向我献祭了一些薪柴,可供短暂使用。”
&esp;&esp;杜尔米有点震惊地看了看那盏灯。
&esp;&esp;“哦,那些死刑犯。”埃默森点评说,“那位治世者还算是物尽其用。”
&esp;&esp;杜尔米又震惊地看了看埃默森,心里偷偷想:这群神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esp;&esp;不过,这下杜尔米总算是知道了那些死刑犯失踪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姑且也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真与神秘侧有关,也果真与神秘侧的“问题”有关。
&esp;&esp;……他以为这是残酷的,可要是人们真的能做出选择,那他们也必定会选择这样的做法;比起好人或者普通人去死,那还不如让坏人去死。
&esp;&esp;然而遗憾的是,大部分时候,普通人并没有选择的权力;同样遗憾的是,大部分时候,人们并不应该将人的生命放在这种比较的天平之上——道德,这束缚了很多,但也带来了很多。
&esp;&esp;“我刚刚在沙漠抓了一批强盗呢。”杜尔米撑着下巴,略微苦恼地说,“但愿凡俗世界那边能有审判的地方……”
&esp;&esp;说实话,他也想到过,那天上正在焚烧的太阳就可以成为一次“物尽其用”的行刑场。可是,如果没有审判而直接将这群作恶的强盗交给【太阳】来焚烧,那与私刑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者说,他凭什么能够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呢?
&esp;&esp;杜尔米不就是想要解决神秘侧对于凡俗世界的践踏吗?神秘侧变幻莫测的力量始终动摇着真理侧人们看似平静的生活。如果他真的以【太阳】的力量来审判罪人,那与神秘侧的“践踏”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如今阿尔弗雷德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杜尔米难以评价……但他恐怕难以下定决心。
&esp;&esp;在他短暂思考的时刻,在场的四位神明全都望向了他。祂们或许短暂地交换了眼神,但最终只是余下一缕叹息。
&esp;&esp;心慈手软。埃默森这么想。但他没有说出来。
&esp;&esp;“好了,我们有些偏题了。”埃默森说,“伊斯呢?我走之前他不是还在吗?”
&esp;&esp;穆尔笑嘻嘻地说:“胆小鬼,跑了!”
&esp;&esp;“我想,等【星群】与【海镜】来了,伊斯也会出现的。”莱拉女士轻声说,“恐怕他一直在窥视我们的谈话。”
&esp;&esp;毕竟这里是【偃偶】的层域,【偃偶】是【帝皇】的副神,仅是圣名。恐怕【时历】的确可以窥视此地发生的事情。
&esp;&esp;正说着,【海镜】来了。祂来的时候带着一阵清凉的海风,倒是一瞬间驱散了这座旧舞台的尘埃气息。祂仍是用了一张金发碧眼、漂亮精致的面孔,坐下的一瞬便问杜尔米:“我美吗?”
&esp;&esp;杜尔米承认【海镜】捏塑的人形确实十分美丽。可他看了看埃默森,仍旧记得上一次埃默森所说的那些规则。
&esp;&esp;埃默森注意到他的目光,就随意地回答说:“不必在乎上次说的那些规矩,因为在这里,祂们都只是木偶之身。”
&esp;&esp;【海镜】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否定。
&esp;&esp;杜尔米就看向【海镜】,真心实意地回答:“我觉得挺好看的。”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不太像人。”
&esp;&esp;【海镜】本来已经得意洋洋地昂起头,闻言又阴沉了脸,不悦地瞪了杜尔米一眼:“好看就不像人了?”
&esp;&esp;“人的容貌是有极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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