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的眼神甚至将女孩吓了一跳。朱厄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变得温柔一点。
&esp;&esp;她便问：“山垢……怎么了？”
&esp;&esp;女孩歪着头，她拥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就宛如北地灰色的雪。她说：“爸爸妈妈，也变成了山垢。”
&esp;&esp;……杜尔米终于知道山垢是什么了。
&esp;&esp;他跋涉了许久，终于在黄昏抵达的那一刻，来到了雪山的脚下。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冰冷与死寂，而周围空无一人。他知道他将要抵达外域——与凡俗世界对应的那个外域，而非神秘侧的外域。
&esp;&esp;因此，他将望见北地在白日那看似风平浪静、云开雪霁的景象背后，凡俗世界真正的模样。譬如波尔普恩的血色墓碑、譬如利文斯通的倒影城市。
&esp;&esp;北地将会变成什么样？杜尔米几乎对此感到焦躁了。
&esp;&esp;而他站在山前，想到雪山、河流、漫长的往日，几乎对此感到困惑与晕眩：人们就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之中吗？
&esp;&esp;在某一刻，太阳毫无留恋地离去了，夜幕垂落、群星振翅。世界为之屏息以待。
&esp;&esp;……天上飘雪了。
&esp;&esp;那是灰黑色的雪，静静地飘零着，轻盈地、厚实地、堆满了北地的每一寸土地。无来由的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的场景，让杜尔米望见整个世界都被茫茫大雪覆盖、成为了彻底的灰色的土地。
&esp;&esp;他若有所思，伸手接住了一片雪。不，那真的是雪吗？
&esp;&esp;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片刻，然后突然大吃一惊——那是生灵的遗骸，那是冻僵的尸首被碾碎的残片，那是灰色的骨头！
&esp;&esp;那就是雪山为北地保留的死亡，那就是往日将人们碾作碎片之后的残骸。
&esp;&esp;在外界看来，北地的变故只是短短几日。可是在北地，死亡的轮回、无尽的风雪、永不停歇的守候，或许已经持续了千年万年，令北地已经飘零了可怖的山垢、令雪山也不得不埋葬生灵的死亡——在这片时间场之内。
&esp;&esp;时间场囚禁了他们。在时间场的主人得到他心仪的答案之前，没有人能够逃脱这场宿命。
&esp;&esp;但是死亡已经飘落向大地、但是光阴已经坠满了人间。
&esp;&esp;白雪无垢。
&esp;&esp;群山有垢。
&esp;&esp;……山垢不是为了杀死人们，山垢本身就是人们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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