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叫他考试时的号舍,坚定不移的在粪号的旁边。
一连好几日,旁人只用忍受自个儿号舍里头用于小解的恭罐的味儿,他就不一样了,东西北三个角的粪号附近的号舍,都叫他轮了个遍。
得亏当朝的秀才试不用在考场过夜,只是白日里熏一熏罢了。
若是白日黑夜的连着考,他怕是试没考完,人先趴了。
今年秋老虎反复,哪怕是九月末了,温度也不低。
祝贺文双目发直的带着那一身的发酵了的粪号味儿从考场出来,祝老爷子那把子年纪了,也依旧选择坐在牛车车厢外头赶车。
车帘子掀开一路,到家味儿也没完全散干净。
芙生她们,甚至是胡香娣,想到这事儿,哪怕是亲爹爹、好官人,也不由得想捂鼻子——府城内不叫随意挖茅房,家里头的排泄物都是一早一晚由夜香郎收走的。那几日祝贺文身上的味儿,比家里存夜香的净房好不到哪儿去。
祝持玉是个见识多的,见祝贺文言语艰涩、面上尴尬,又见胡香娣她们抬手捂鼻子的动作,猜出了些。
“贺文小子,你这是……被分到粪号边上了?”
祝贺文无奈点头,想起那几日的遭遇,双眼再次发直了。
唯一一次考完了试,但却叫他根本不想回忆。
“日日都分在了粪号旁边?”
瞧祝贺文那副算不上好的表情,祝持玉大胆猜测。
这回,回答她的,便只有苦笑了。
“你也不是八字全阴,怎么能霉成这样!”祝持玉挺不理解的:“大事儿上屁事儿没有,小事儿上霉得站不住……”
祝持玉想了许久,突的恍然大悟。
“该不会是你小时候那回,从山上的强人手里捡了条命,把后头的运气用完了吧?”
她也不用旁人接话,自个儿继续往下说。
“……怪不得此次考试运气也这般差,月月完姑去庙里上香两次,都能遇上铁娘带着阿香给你求顺遂,我还以为这回真能顺顺利利呢……”
老太太年纪大了,说话少不得有些碎碎念,一时间竟是说出不少芙生她们不知道的事情来。
甚至,连祝贺文本人都不知道。
“我还被强人掳过?”
他从双眼发直的状态中抽回深思,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记忆里,是真没这回事儿。
“昂,”祝持玉见这一家五口同个表情,好心的多说了几句:“当时你才一岁,以前狗头山土匪寨子里的强人,本来掳的也不是你,掳错了,那人恼羞成怒,想要把你砍了,结果叫你娘夺了一路过樵夫的砍柴刀,一刀扔过去伤了他……铁娘猪杀的多,杀气重,当年我那……”
说着说着,话出来一半截住了话头,唇角的笑僵住了一瞬,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三娘是在跟何沄素那妮子学厨是吧?会做土芝丹么?”
何娘子名唤何沄素,芙生是知道的。
只是她没料到,姑婆婆居然认识何娘子。
“何娘子的确是我师父。”
土芝丹嘛,何娘子没教过她,但她却是会做的。
上辈子外公爱吃这个,说是秋日里吃最是温补。
别瞧这“土芝丹”的名字听着颇为唬人,像是什么灵丹妙药似的。
实际上,不过就是酒香煨大芋头罢了!
软糯微甜,带着淡淡的酒香,趁热吃最是舒坦。
“酒香煨芋嘛!我再与姑婆婆做两道小食。姑婆婆家中有酒和酒糟么?”
做这“土芝丹”,是要在外层涂上煮酒和酒糟的,除此之外,便是考验火候了。
但若没这两样东西,却也是做不成的。
“如何没有!老婆子我啊,就爱喝两口。”祝持玉笑眯眯:“家里大芋头、小芋头,菜啊肉啊调料香料的都有,叫完姑给你打下手。”
说完,祝持玉摸了摸怀里猫儿的头。
“老婆子手艺不好,煨不出那个味儿,也叫老婆子尝尝咱家厨娘子的手艺!”
叫上门的客人下厨,是一件失礼的事儿。
完姑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但芙生不觉得被冒犯——她本就是要做厨娘子的,姑婆婆又是长辈,做一两样吃食不是什么大事儿。
更别提,若不是姑婆婆提起,她都将这道“土芝丹”忘到脑后了。
借着今日便利,她且试试,上辈子外公教给自己的煨芋手艺生疏了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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