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道别
江邱明的话,完全没让庄砚宁改变任何神色。
“我是主持办案的人,出去后自然要对沈少爷的行动负责。”他只是神色淡然、甚至理所应当地回了这么一句,随后就道,“当然,沈少爷只要配合我的工作,也不可能犯大错。我这趟来,就是为了跟沈少爷说明这趟南下的计划的。”
江邱明闻言,挑眉道:“需要我回避吗?”
他说是这么说,可人却是坐在椅子上丝毫没动。庄砚宁扫他一眼,回道:“不必,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邱明:“……”
这两人好像都是话中有话,在场的沈家兄弟俩没插话、没动作,跟没听见似的。不过庄砚宁似乎也不想继续跟江邱明聊下去,一转到沈昱对面坐下,当真开始谈办案计划的事了。
一开始他先说了大概的行程,什么时候去、走什么路线、来回路上几天、在曲红县大概几天。算到最后,庄砚宁总结道:“如果一切顺利,还赶得急回来过沈少爷的生辰。”
“三月三?”先应话的居然是江邱明,“庄大人计划行程如此紧张,怕是稍有差池,就赶不回来了。”
沈昱先是诧异于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生辰,随后反应过来:“没关系,办案要紧,生辰之类的都是小事,错过就错过了。”
沈旬也道:“清和还小,不适合大办生辰,庄大人不必多虑这些旁的事。”
“的确,今年沈昱过的是十九岁生辰,倒也还好。要是二十岁及冠礼,你无论如何都得回来,甚至该在及冠礼之后再出去。”江邱明回道,“不过今年若是赶不上三月三之前回来,便等你回来了再给你补生辰贺礼吧。”
“呃……”沈昱模仿庄砚宁的意识又冒出来了,客气拒绝道,“江大人太客气了,我往年也不办什么生辰,不用还补生辰贺礼。”
“你送了我生辰礼,我若不还,岂不是太不知礼数?”江邱明才不听他的,自顾自地决定道,“这事你先别管了,安心办案去,等你回来再说罢。”
沈昱本来在江邱明面前是不在意这些的,可庄砚宁在场,他就忍不住往对方身上瞥。
——不会连这种事都算到私下结交和贿赂里吧?不会吧不会吧!
庄砚宁却是误解了小少爷的视线,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也不会忘了回沈少爷的生辰贺礼。办案的时间我也会酌情控制,尽量让你回家过。”
他这个“回”字用得简短又精妙,江邱明探究的视线一下落到了他的脸上,但什么都没问。
总之,关于生辰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庄砚宁终于开始讲办案的具体计划。
讲述之前,他还先来了个小互动:“沈少爷觉得,该用什么方式去查曲红县案呢?”
沈昱:“啊?我?我不知道。”
庄砚宁鼓励道:“没关系,就随意发想,没有对与不对之分,也不会有人批判你。”
沈昱:“那……微服私访?”
庄砚宁闻言怔了怔,随后一笑:“沈少爷竟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昱:因为这是你五世都没变的想法啊!
小少爷甚至想不出别的办法来糊弄人。
“要微服私访去曲红县?”沈旬却很有疑问,“可要是不以朝廷官员的身份去,庄大人准备如何让那陈庆春配合查案?”
沈昱:这还不简单,他只要假扮路过的商人,去县里跟那些被骗了田地的人家打听……
庄砚宁却道:“说起来,这事还得沈家帮个小忙。”
沈昱:啊?怎么还有沈家的事???
——这跟我记得的怎么不一样?!
眨眼又过去小半月,眼看快要到出发的日子了。
丞相府帮沈昱准备的行李越来越多,多到伺候的下人都差点多带上两个。沈昱自己都有点看不过去了,亲自去划减了不少物品,减得丞相夫人和沈昭都来劝说别减这么多,不然出去要吃苦头。沈昱心道自己早吃过多少苦了,这算什么。可他也不想跟关怀自己的家里人说重话,只得一日日地跟她们拉扯。
就在出发前几天,沈昱忽然收到了来自徐弈的一份礼物。
还是沈旬带来转手给他的,还同时转达了徐弈的口信:“这里面都是上好的药品,内服外用的都有,均是外出行军时最好用的。还有南方瘴气重,到时候记得提前吃这种药丸,不容易打摆子……”
沈昱本来在看药,听到“行军”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对了,徐将军是不是又准备出征北疆了?”
“……为什么这么问?”沈旬看向他,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军事调动是朝中最高机密,你是如何知道又要出征北疆了?”
“这……我猜的呀。”沈昱被亲哥的神情吓一跳,才意识到自己把出征的事说得太顺口、太理所应当了,可这会儿还没公布要出征呢。于是他赶紧找补道:“这不是北方又开始有异动了,徐将军又是最熟悉北方疆场的,自然会派他前去出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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