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池漪从晕车中缓过来一些,便打开了封闭的感官,按下车窗通风。
&esp;&esp;夜风里,汗湿的额头被细细吹着。
&esp;&esp;司机和副驾驶的人停下了聊天,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池漪。
&esp;&esp;揽客时,他们就觉得这乘客精神不太正常——比如说话慢,反应也慢。
&esp;&esp;但既然拿了足够的钱,他们也愿意做生意。
&esp;&esp;直到现在,乘客摘了帽子口罩,二人才看清乘客的脸。
&esp;&esp;这个乘客长得极漂亮,狭长的眼睛眯起,染着昏昏倦意,发丝散落在素白的脸侧,一时不好判断性别。
&esp;&esp;但那侧脸的白是变换的。
&esp;&esp;这里路段偏远,窗外昏黄的路灯闪过一盏,过半天又闪过一盏。
&esp;&esp;灯光渐偏渐弱,眼睫的阴影便细细长长地飘远,勾向前排车座。
&esp;&esp;旁观者想抬手触碰时,下一轮昏黄路灯又亮起来,将影子怯怯收回去。
&esp;&esp;若即若离,如一种勾引。
&esp;&esp;两人笃定那是勾引。
&esp;&esp;即便他什么也没做,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存在,就是一种勾引。
&esp;&esp;……
&esp;&esp;路灯的黄影子凌乱地穿过库里南的车玻璃。
&esp;&esp;a市正下大雨。
&esp;&esp;池观顾不上打伞了,淋着雨从警局跑出来,快步钻进库里南。
&esp;&esp;“去安保公司!”
&esp;&esp;司机熟练地打方向盘,驶离警局。
&esp;&esp;今天下午,池漪失踪了。
&esp;&esp;从池漪跳窗离开,到薄引鹤破门而入,时间相隔不过几分钟——就这么几分钟,池漪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像一滴水融进海里一样。
&esp;&esp;要不是警察查出了池漪独自出现在高铁站的监控画面,池观几乎要以为是有仇家把池漪绑架走了。
&esp;&esp;可就算不是仇家绑架,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esp;&esp;根据监控来看,池漪刻意隐藏行踪,出高铁站后乘上了非正规的黑出租。
&esp;&esp;几次换乘后,彻底失去踪迹。
&esp;&esp;唯一的好消息是,最后的监控里,池漪行动正常,身上没有摔伤。
&esp;&esp;……酒吧那窗户离地足有七八米高,天知道他是怎么跳下去的!
&esp;&esp;想到这里,池观牙关紧咬,恨不得从人海里把池漪给揪出来,把这小混蛋赶紧带回家,关个十天半月。
&esp;&esp;可池漪是个病人。
&esp;&esp;还是个有自杀未遂史的病人!
&esp;&esp;池观心里的怒火根本来不及燃起来,就被愈来愈重的焦虑和恐慌淹没。
&esp;&esp;他反复在心里祈求池漪运气好一点,求司机或者路人发现这孩子状态不对劲,随便把他送到哪个派出所。
&esp;&esp;哪怕池漪只是走累了,随便坐在路边,安安静静等人来接也好。
&esp;&esp;不单是池观在找。
&esp;&esp;短短一下午,薄引鹤在所有交通枢纽布置了数不清的人手,追踪池漪坐过的车。甚至直接越过警察,带走了查到的黑车司机,强硬逼问池漪的去向。
&esp;&esp;两个小时前他就跟着保镖赶到了隔壁市,只求第一时间追上池漪的行踪。
&esp;&esp;如此这般循着踪迹找去,根本来不及打通关节。
&esp;&esp;事后若是被追究起来,也免不得惹上麻烦。
&esp;&esp;但薄引鹤已经找池漪找得发了疯。
&esp;&esp;什么麻烦什么人情都抛在脑后,抵不上池漪的安危重要。
&esp;&esp;就在这时,池观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esp;&esp;池观眉头紧皱,接听电话。
&esp;&esp;“喂?”
&esp;&esp;电话另一头,是池家的管家,张叔。
&esp;&esp;张叔站在院子里,压低声音,怕被旁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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