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原上飘荡着黑烟形成的纱幔时,萧氏商队的楼船已经顺利抵达九州境内。
&esp;&esp;楼船自云端飞掠,玉京,琼玉堆砌的楼阙中,褚无咎凭栏而坐,背对着来人,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你是说,幽墟圣女一行突破了大夏封锁,回到了莽苍原?”
&esp;&esp;来人低下了头颅:“是……”
&esp;&esp;天光照落,褚无咎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esp;&esp;大夏遣兵,竟然还是让露出行迹的幽墟圣女一行如愿脱逃。
&esp;&esp;他脸上扬起略显讥诮的笑:“是拦不住,还是不想拦?”
&esp;&esp;闻言,前来禀报的人低着头,不敢回答。
&esp;&esp;褚无咎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世上许多事不是只论对错的。
&esp;&esp;放走幽墟余孽,让他们有再次死灰复燃的可能,这是出自玉京哪位大人物的授意?
&esp;&esp;褚无咎抬头望向云中,他身处的楼阙铺金缀玉,无一处不精巧,也大得近乎空旷,却还是像囚笼。
&esp;&esp;他出身如此,生来有旁人不能企及的天资,享用天下最好的资源,也就注定要承担属于这个姓氏的责任。
&esp;&esp;千秋学宫的自在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他可以做一时褚无咎,却不能逃得了一世。
&esp;&esp;天子,家族,天命,都需要他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esp;&esp;“派人注意莽苍原的动向。”他沉声吩咐道。
&esp;&esp;褚无咎很好奇,背后相助幽墟余孽北逃的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总不可能只是一时好心。
&esp;&esp;“是。”
&esp;&esp;房中禀报的人不知何时退下,风吹动悬在廊下的青铜檐铃,发出叮铃响声。
&esp;&esp;褚无咎不期然地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esp;&esp;明烛在建祭坛。
&esp;&esp;她和赵大都被分去了建造祭坛,至于一路上都盯着明烛的阴鸷少年路何,则是被拉去捕猎凶兽。
&esp;&esp;明烛单手轻松托起建造祭坛需要的山石,在她旁边,赵大看了看自己费力扛起的,不到她手上一半体积的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无论第几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都还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身形看起来堪称单薄的明烛竟然有这样的力气,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esp;&esp;成百上千的仆从将山石搬向临海的荒原,这里的土地泛着猩红,瘴气中草木稀疏,地势称得上平坦。
&esp;&esp;山石堆砌出最原始的粗犷,眼前数尺高的祭坛已经将要成形,数名天魔使依照幽墟中留存的记载,在周围以凶兽血液绘出艰深晦涩的天魔文。
&esp;&esp;就算是天魔使,其实也并不清楚这些痕迹的含义,只知道是向天魔献祭的仪式。
&esp;&esp;明烛将山石堆上祭坛,她不远万里回到幽墟,当然不是为了给人修祭坛的。
&esp;&esp;山石上,异样灵光一闪即逝,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esp;&esp;还有十日,明烛青铜面后的眼睛看向了云端上的宫阙,心中想道,这是不是也叫故人再会?
&esp;&esp;不过幽墟准备献祭的速度比他们自己预计中还要快上两分,不到十日,献祭所需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esp;&esp;无数长得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的凶兽被血色纹路困在祭坛下,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束缚,只能发出徒劳吼声。
&esp;&esp;以幽墟如今境况,当然不敢妄自行事,就连献祭需要的血牲也只敢在莽苍原中捕猎。
&esp;&esp;在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中,众多力量微末的使仆站在祭台下,恭谨地等着一众天魔使驾临。
&esp;&esp;赵大拉着明烛站在后方,靠前虽然有机会入得了天魔使的眼,但要是一不小心令这些大人不悦,说不定会丢了半条命。
&esp;&esp;他压低声音,将自己从前在幽墟活命的经验向明烛悉心传授。
&esp;&esp;虽然在这里也是被天魔使奴役,但自从得到天魔力量后,他身体比从前强上许多,吃什么都能活,也不算太坏。
&esp;&esp;不在幽墟,也有许多不能预料的天灾人祸,像他们这样如同蝼蚁般的升斗小民,想活下去总是最艰难的。
&esp;&esp;路何阴沉着张脸站在旁边,他好像总是这副不高兴的神情,眉目间有郁郁不能解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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