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实还有个办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直沉默旁听的萧谨之突然开口。
&esp;&esp;他抬头看向明烛:“在道鸣宴前,十二族会于鹿鸣台上悬起风铎。如果能令所有风铎振响,就能得十二族招揽,成为道鸣宴位列上座的嘉宾。”
&esp;&esp;但要令鹿鸣台上所有风铎振响的难度可想而知。
&esp;&esp;就算是萧折棠,如今大约也只能引半数风铎同响,明烛如果能做到,在玉京城中都该留下声名,而不是只有个瑶光水榭长老的名号。
&esp;&esp;听萧谨之这么说,明烛暂时放下再换个身份的念头,若有所思道:“听起来不错。”
&esp;&esp;她看起来有了决断。
&esp;&esp;萧折棠第一次见有人在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中,毫不迟疑地选了最为艰难的那一种。
&esp;&esp;他原本还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又觉得实在不必,于是最后只道:“如果姑娘能令鹿鸣台上风铎齐动,我便令白玉京中所有乐坊都歌鹿鸣,为姑娘相贺如何?”
&esp;&esp;对于玉京萧氏的少君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
&esp;&esp;“好啊。”明烛说,虽然她压根不清楚萧折棠所说的鹿鸣歌是什么。
&esp;&esp;她观阅过许多道法典籍不错,但也是因为这样,实在没有时间来学一学这大夏九州的礼乐。
&esp;&esp;萧折棠笑了起来,他伸出手,与明烛击掌为盟。
&esp;&esp;击掌声惊飞了落在回廊檐角的燕雀,扑朔着翅膀从水面掠过,飞逐向山林深处。
&esp;&esp;山间烟岚茫茫,亭中古钟被敲响,钟声带起云雾聚散,长孙衡循声望远,神情比之从前更多几分沉静。
&esp;&esp;作为大夏帝都,玉京汇九州仙灵之气,地势绝佳,境内仙门众多,引来天下修士向往。
&esp;&esp;长孙衡如今所在的天音阙就位于玉京境内,更是被称作玉京十大仙门之一。
&esp;&esp;和地位稳固的太初十二族不同,大夏立国三千载,玉京境内十大仙门多有变动,天音阙虽也有过起伏,却是少有始终在此列的仙门,底蕴深厚可想而知。
&esp;&esp;长孙衡前来玉京后,经他祖父用尽关系,才得以入天音阙寄名修行。
&esp;&esp;玉京不比晋国上陵,连诸侯都不能与太初十二族的地位相提并论,何况晋国长孙氏。
&esp;&esp;长孙衡曾经拥有的光耀都从身上褪去,在若有若无的恶意中,他也学会收敛起锋芒,只做个不显山露水的寻常仙门弟子。
&esp;&esp;其实早在去岁初,他已经修得二十八宿圆满,这一年间于天音阙中静心对坐山水,也终于得窥突破上三境的门径。
&esp;&esp;只有晋升上三境,他才有资格回到上陵执棋。
&esp;&esp;跪坐在轩榭中,长孙衡想起上陵情形,眼中有沉滞之色。
&esp;&esp;不过短短几年间,晋国历经巨变,新君继位,世族势力有所更迭本是常事,但相虞岑会疯狂到对昭氏不问而诛——族灭,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惊的两个字,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发生在上陵,让晋国三千年来建立起的礼法成了笑话。
&esp;&esp;长孙衡始终想不明白,相虞岑究竟为什么会痛恨昭氏至此,到了置礼法社稷于不顾的地步。
&esp;&esp;从上陵传来消息说,昭虞被废去修为,囚入暗牢,是身为她老师的温翎出手,才从国君耳目下救出她,送上离开晋国的海船。
&esp;&esp;但不久后,百里笙向他寄来的信中写,海船在风浪中被掀翻,接应昭虞的人没有等到她。
&esp;&esp;玉简上刻下的字迹时轻时重,潦草得不像世族子弟的手笔。
&esp;&esp;他终究是谁也救不了,长孙衡心底泛起一点涩然。
&esp;&esp;晋国会有今日,也还要拜他父亲所赐。
&esp;&esp;长孙衡的父亲是长子,不过比起一众兄弟,无论是修行还是其他资质,都不算如何突出。
&esp;&esp;而在长孙衡出生后,身为长孙氏家主的长孙偃越过长子,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esp;&esp;晋国内外都知道长孙偃对长孙衡寄予厚望,至于长孙衡的父亲,在有关传闻中只能当个背景,被衬得更加没有存在感。
&esp;&esp;长孙衡尚且年少,长孙偃就已经在为他铺路,有意越过儿女,将家主之位交给他来继承。
&esp;&esp;这是为长孙氏举族所虑,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长孙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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