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她神色微冷,言简意赅,“我说完就走。”
池弈却像是没听见,转身用胳膊环住她,仔细地为她擦拭身上和头上的雨。
逼仄的空间和拂动的热风让他的味道无处不在,安焰被他罩在怀里,抬眼就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
“先擦一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淡,即便知道她今日来者不善,也是这样的一副泰然自若。
安焰选择直入主题:“今晚你找过程扬?”
擦着她头发的手停了一瞬,霓虹被细雨晕染成彩色的琉璃映在车窗,对面有车辆经过,夜灯划开,照出他深邃分明的轮廓。
“对。”
池弈承认得坦荡:“我今晚找过他。”
暖气充足的车厢里,安焰只觉胸口被猛地灌进一阵冷风。她移开视线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池弈。
“你答应过不插手的。”她说。
“不插手什么?”池弈问。
“我和程扬的事,”她盯着他,“你答应过不会管。”
“你就是因为这个来找我?”池弈侧头看他,声音很沉。
他的神情难辨喜怒,回答也是轻描淡写。
雨刮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凿子破开坚硬,让她一路上压着的情绪,一下子全窜了上来。
“是。”她点头,语气锋利如刀刃,“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找你。”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你凭什么代替我出面?”
话落,池弈看她的眼神变了。
被女朋友质问凭什么,对池弈这样的天之骄子无异于羞辱。
因为这是在告诉他,他没有资格,他谁也不是。
但或许是以往磕碰的惨烈,才使安焰养出了这样的一身硬骨,而当下这些骨头全都支棱起来,变成根根扎人的利刺。
她不是要故意激怒池弈,但长久的习惯使然,她不允许任何事脱离她的掌控。
特别是如今她所处的位置,以程扬和池弈的身份,哪一个处理不好,都可能为她的职业生涯留下难以抹去的污点。
她不是不想承认池弈,只是不能这么快。因为现在的她,经不起任何一点这样的动荡。
所以在安焰看来,池弈这么做,是近乎于生存的威胁。
“安焰。”
池弈很轻地叫她的名字,牵动唇角,“我没有出尔反尔。”
他的声音冷下来,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强势。
“因为我从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你和程扬的私事。”
他放下围巾,身体倾过来,手肘支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看着她的目光很深沉。
那是个极克制,也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安焰知道,当他用一种不容置喙地态度告诉而不是沟通,那就是他已经生气了。
“今天下午的事,我就算不是你的男友,只是这支乐团的指挥,我也会去找他。”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目光冷沉地攫住安焰,每一个字都锋利而清晰。
“因为他做的不是追求,而是干扰。他在排练厅外制造舆论,在公开场合消耗首席的职业声誉。”
“作为指挥,我要是视而不见,那将是管理的失职,我不能让我的首席,以这种方式被蒙上职业污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推心置腹的一席话,理性、正直、顾全大局。
可他这样做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要是程扬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能不能接受?会不会报复?
到时候他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而她却要成为那个千夫所指的对象。
安焰冷呵一声,啼笑皆非的表情:“那程扬为什么会知道你喜欢我的事?”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漫溢的讽刺:“如果你是以职业的身份,该就事论事只说职业。”
窗外雨势更急,噼里啪啦敲打在车顶,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一道一道,把整座城市的灯火都拉扯得支离破碎。
“是,我承认了。”
池弈的目光很深,那种逼人的压迫感又来了。
他回答了安焰的问题,以一种坦荡磊落的方式,“因为如果连喜欢你都不敢承认,那太懦弱了。安焰,这不是我。”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早在阿拉斯加的时候,程扬就已经看出我对你的心思。他不傻,就算我否认,他也不会相信。”
“所以现在又是什么?”安焰问他,“把我当成你英雄主义的祭品?”
他做了正确正直的事,他还是那个人人景仰的“aestro”,那她呢?
池弈默了片刻,问她:“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呢?”
车厢太窄,彼此的情绪都无处可躲。
他要当那个坦率直白、有情有义的英雄,她就只能是他羽翼之下,那个乖乖听话、闷不吭声的木偶。
指尖收紧,嵌进肉里也不觉得疼,安焰对上他的目光,眼底也有一点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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