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州,让汉室一族再兴,愿世代为其守墓,可若非亡国灭种大事,请太子慎用孝陵卫兵符!”
“既为孝陵卫,不宜畏死,畏死勿为孝陵卫,死报君王虽是祖训,可孝陵卫只择明主!”
周湛缨说罢,跃上马背去追那辆远去的孤寂马车。
……
天顺七年八月十四,钱塘县西溪村。
明日是中秋,万贞儿坐在小笋凳上,看惜儿与景泰帝你侬我侬做月饼。
“贞儿姨母,给您吃爹爹做的粽子糖,可好吃啦。”粉雕玉砌的八九岁小姑娘递过来一大把香甜粽子糖。
“姨母姨母,还有爹爹做的枣糕糕。”三岁的胖嘟嘟小奶娃流着哈喇子凑到她怀里。
“乐儿,忱儿,莫要打扰你姨母歇息。”
“我都被你们夫妇二人养胖了一大圈。”万贞儿感激看向惜儿。
如今她穿着寻常妇人的衣袍,一旁的景泰帝一身书生装束。
夫妇二人隐居在此地,景泰帝当个教书先生,惜儿则是相夫教子,日子悠闲幸福。
“季铎传来消息,说是太子在吴兴沈宅疗养得极好,不日即将动身归京。”
李惜儿蹙眉:“只是那沈琼莲是怎么回事?”
“太子竟为那沈琼莲,凭空捏造出中给事这特殊职务,沈琼莲一枝独秀,不属于六局一司常规编制,直接近身服侍太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紫禁城里的女官随时都能成为御嫔,眼看着皇帝快蹬腿了,那沈琼什么的就来摘现成哎你别拽我”
李惜儿很生气,贞儿被季铎秘密送到她面前养病那日,简直不成人形。
“厨房那炉月饼快糊了”景泰帝无奈拽一拽爱妻的衣袖。
万贞儿虽掩饰的极好,可方才那一瞬的伤情还是被他抓住了。
“她心直口快,莫要怪罪。”景泰帝作揖赔礼。
“她说的是实话,我与她情同姐妹,感谢您将她照顾得这般不谙世事,纯真烂漫,哪儿像我,言不由心,如履薄冰。”
“太子将在九月初一动身回京,沿途免不得一番巡视,最快也需在腊月抵达京城。”
景泰帝的语气顿了顿:“你若想拖他十天半个月,也未尝不可。”
“需要,多谢您,可否将他拖延到来年正月十六准时抵达紫禁城?”
“我还需调养到腊月才能归京,拜托您。”
那神药的副作用在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涌现,她日日被折磨得寝食难安,无法舟车劳顿太久。
幸好,只是指尖灼痛,双目畏光,不曾出现她最担心的视物模糊。
即便腊月初一出发,一路必须走走停停歇息调养,最快也要在正月十五前后抵达京师。
她抵达那日,就是与季铎大婚之时。
她一定要在正月十七,天顺帝驾崩之前,与季铎完成婚事,待礼成,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好。”景泰帝点头应允。
万贞儿回到竹屋内,忍泪轻抚脖颈上的南斗星链,含泪摘下,摘下一瞬,又想起这是他的命星链,要戴着为他祈福。
她又忍泪戴上,罢了,待成婚之后,再将这珠链送还给他。
此时窗外传来朗朗书声,万贞儿破涕为笑。
待她脱身,定悄悄来这,与惜儿夫妇一道隐居。
天顺八年正月十六,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正月十七,天顺帝的死期。
千山风雪,寒酥不禁。
乱山残雪夜,万贞儿坐在马车里愁眉苦脸,一路上走走停停休息,稍多赶路就难受得厉害,无奈到今日才赶回。
京郊近在咫尺,却忽遇前方雪崩,马车被困在官道上寸步难行。
万贞儿正犹豫着该不该丢下马车,翻山越岭赶回去,忽而身后漆黑官道传来急促狂乱的马蹄声。
她惊得匆忙关起马车门窗,又嘱咐车夫,一会无论遇到何事,都自行处理,不必问她。
靠近京城地界,她怕遇到熟人,让人发现她出京了。
“吁!公子,前方雪崩,无法前行,奴婢们立即清扫,约莫要两个时辰。”
覃勤的声音陡然传来,万贞儿吓得吹熄烛火,捂紧嘴巴。
“可。”
太子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万贞儿屏住呼吸。
“公子,且歇歇脚,莹中准备了江南的糕点,有黄千糕,枣泥糕和定胜糕,还有荷花酥,您可否赏脸尝尝?”
温婉的女子声音传来。
万贞儿不禁莞尔,太子素来不喜欢吃甜腻的糕点。
“好。”
很温柔的声音,却刺得她心口钝痛。
“公子,好吃吗?”沈琼莲娇羞的声音传来。
同为女子,这声音满含爱意,毋庸置疑,沈琼莲喜欢太子。
“好吃。”
朱见深不喜欢吃这些糕点,奈何莹中对他有救命之恩,那几日惊心动魄,二人相依为命,他欠她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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