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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贞儿无奈叹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亲兄弟都会反目,夫妻都会争吵,皇子们年幼,紫禁城里的孩子,最难养,小心驶得万年船。”
“您说的也是。”崇王妃垂下眼睫,抱起弘王,去荷花池边摘莲蓬吃。
一听亲兄弟反目,崇王妃下意识抱紧了弘王,陛下对弘王颇为疼爱,未来的新帝,指不定是谁。
最好是弘王。
七月二十五,是皇子们的抓周礼,太子抓周在百日,皇帝并未在长子满百日之时,让太子抓周。
依照规矩,皇子抓周时,宫中需设锦筵,陈列诸般物件,诸如经书、笔砚、算盘、钱币、弓矢、吃食,琳琅满目铺开。
皇子被抱至筵前,任凭抓取。
拈经书笔砚则好文,拈弓矢则尚武,拈算盘钱币则善理财货,拈吃食则恐耽逸乐。
小孩子目尚不能远视,面前堆山填海的物件于婴孩而言,不过是光影与色彩。
伸手抓住的那一样,多半是离他最近的,或是颜色最鲜的,或是被他自己的袍角带过来的,哪来那么多寓意。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亲骨肉,她很担心皇帝会因为长子是太子,偏宠太子,而对小儿子弘王防备。
大明的王爷们绝不能学习为君之道,即便是嫡子,也只能学习如何当好臣子,最好养成闲散王爷,才能让所有人安心。
皇帝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万贞儿欣慰之余,却不免担心,怕旁人猜忌皇帝对太子不满,所以才会对弘王一视同仁。
说话间,一队轮值的锦衣卫步履齐整,昂首阔步而来,领头的蜂腰虎背身型颀长锦衣卫,竟是故人。
许久不见季铎,他愈发沉稳了,还蓄了须。
“臣,季铎,恭请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季大人请起,本宫还需感谢季大人在朝堂上仗义直言。”
二人一前一后踱步来到六角凉亭内说话。
“这些年可好?如今袁彬这个老将在掌管锦衣卫,你多向他取取经。”
万贞儿不知皇帝为何会重用季铎,属意让季铎在袁彬致仕后,接替袁彬的位置。
她心里始终忐忑不安,就怕睚眦必报的皇帝在挖坑,于是小声提醒:“陛下或许还在记着从前那些旧事,你若遇到刁难,尽管来找我,我定护你周全。”
“臣很好。”只有二人独处,季铎的目光终于卸下伪装,含泪凝眸注视贞儿背影。
输给皇帝,他并不冤枉,皇帝将贞儿照顾的极好,他自愧不如。
此时听到贞儿误会皇帝的心意,季铎犹豫一瞬,替皇帝解释:“娘娘,陛下宽仁,将臣调回京城之时,曾语重心长嘱咐臣,让臣认清自己的身份。”
季铎语气顿了顿,皇帝的胸襟与对贞儿爱屋及乌的深情,世间无人能及。
皇帝更是算准了人心,利用他对贞儿有情,令他心甘情愿为贞儿效忠,只为贞儿效忠。
贞儿身份卑微,全无后党根基,皇帝竟亲自为贞儿培植后党势力,选曾经的情敌为后党心腹。
季铎苦笑,季氏一族这些年在朝堂上崛起速度迅猛,原因无他,只因季家,是后党。
“陛下说,让臣认清自己的身份,臣此生只能是最忠心耿耿的皇后党羽,只效忠于皇后一人。”
“臣颇为诧异,询问陛下为何,陛下说,担心今后若先皇后一步崩逝,留下孤儿寡母,您会被欺负。”
万贞儿泪盈于睫,皇帝二十岁生辰还没过,就开始筹谋他驾崩之后的身后事,开始担心他驾崩后,她与孩子会被人欺负。
万贞儿低头拭泪,历代皇帝都担心外戚太强大,可他却在担心她势单力薄,竟寻来曾经的情敌,亲手培植成后党。
万贞儿潸然泪下,她不敢告诉皇帝,她会死在皇帝之前,会与他分开七个月那么久。
他成日里忙着收拾堡宗留下的烂摊子,已然精疲力尽,却还在耗费心神为她培植后党势力。
她对不起皇帝,甚至没敢告诉他,他在白费心机,她注定死在皇帝之前,留他孤零零一个人独活。
眼见贞儿泪眼盈盈,季铎垂首不忍细看,他曾经短暂得到过贞儿的心,只是错过就是错过,成为皇后党羽,将是他余生唯一,与最虔诚的信仰。
“谢谢,你效忠太子即可。”万贞儿哽咽转身离去,提起裙摆,焦急冲向懋政殿。
“娘娘,不可啊,陛下明日才能与您相见,明日才能!”段英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去追。
“我知道,我知道,不准跟来,也不准去禀报。”万贞儿心急如焚来到懋政殿后墙。
才靠近墙角,周湛缨就从屋檐飞身而下:“娘娘”
“我知道,我悄悄守在这,你别声张。”万贞儿跌坐在红墙根下,狄髻上的凤冠都歪斜得不成体统。
周湛缨收剑入鞘,小心翼翼将凤冠扶正。
“周大人,我想求你一件事。”万贞儿扯扯周湛缨窄袖。
周湛缨凝眉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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