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在梁叔叔去世的两年之后。
听说在他被接回来之前,他母亲就已经离世。
如果梁家真的一直对他不管不问,那么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是怎么过的?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多年之前,她和梁听濯在梁家见的第一面。
那年寒春冷雨,少年模样的他,那样瘦削,面庞清癯。
身上那一件整洁干净却明显旧色的黑色外套,似乎正尽全力地包裹着那个年纪最摇摇欲坠的自尊。
那个时候他多大?
好像才十九岁。
明嘉茵想到这,很忽然的,心脏似被细针扎过。
非常细微的疼痛了一下,却不见伤口。
……
医院,特护病房。
几个护士调整好监护仪器,一同离去。
在病房没有其他人后,一直独身站在病床旁边的梁听濯略绷着脸,目光扫过各个仪器屏幕,最后冷眸瞧向病床上刚苏醒没多久的老人。
“从现在开始,会有人盯着你吃药。”
梁听濯的嗓音很冷,明显是压着怒意,“你想死可以,说一声就行,不需要故意把药调换。”
梁老爷子早上才从抢救室出来,现在还戴着氧气罩,人躺着说不出话,只能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
但是梁听濯知道,他的耳朵什么都能听到。
“你真想死,现在就说,下一次再有突发-情况,我就不会再让医生费尽心思救你。但是,如果你只是苦肉计,那我劝你免了。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万一真没救回来,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梁听濯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早上得知老爷子进抢救室,他放下工作就赶过来,结果从医生那里得知他是因为这几天偷换了药物,才导致突然病重。
梁听濯怎么会猜不到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苦肉计,不过是为了一个人。
“既然你这么想要他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好,我成全你。”
梁听濯的声音好似没有一丝感情,盯着老人的那双眼睛沉得不透一丝光,他强压下心内各类复杂的情绪,最后说了一句:“好好留着最后一口气,等你的乖孙子回来。”
老人已经不够清明的眼眸倒是平静,计划之内的结果,他不算诧异,就是对着梁听濯时,眼里又多了几分憎恶。
这抹憎恶被梁听濯清晰捕捉,凝在他沉冷的眸底,他不再多言一句,冷着脸离开病房。
病房外面,林周森早就等着汇报工作。
终于看到梁听濯出来,他上前一步,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梁听濯面无表情的一句:“通知他回国。”
短短几个字,冷得犹如冰锥。
林周森在原地顿步,目光追随着大步离去的梁听濯,很快就意会到老板的意思。
他马上打电话去办,随后挂断电话,快速追上梁听濯的脚步。
从病区过道再到电梯,原本预备汇报集团工作的林周森忽地不敢出声,他能觉察到梁听濯此刻全身气压很低,可能就在发火的边缘。
也是,被自己爷爷用生命胁迫,没有人能不生气。
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从高处下行,一路到达地下车库。
司机早已等候在加长的黑车旁边。
梁听濯沉着脸走过去,司机第一时间为他打开后座车门。
还差几步到达的时候,梁听濯明显压着情绪,对跟在身后的林周森吩咐了一声:“十分钟,谁都不要打扰。”
梁听濯需要单独的空间冷静。
他现在的情绪真的到达一个濒临点。
人坐进车内,车门被关上。
司机和林周森守在车外面,没有上车。
空静的车内空间,空气仿佛也静止凝滞一般,停止流动。
梁听濯抬手扯开领带,手指解开喉结下方的衬衣纽扣,感觉能喘一口气后,才闭了闭眼,尽量把心内所有涌动的情绪都压下去。
他很早就学会当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因为所有外露的表情,都有可能成为一个成年人的弱点。
可是,表面没有表情,并不代表,他真的没有心。
梁老爷子最后那一个憎恶的眼神从梁听濯眼前再次划过,他紧绷下颌,心内也升腾起无数的憎恶。
他憎恶他自己。
为什么不能再心狠一点,要生要死,与他何干,他到底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去救那个从未把他当作亲人的爷爷?
这么多年,他为什么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让那个人躺在医院续命?
是他的心太软。
这么恨一个人,到头来,还是念着那一点血缘关系,没有干干脆脆地解决掉。
无人的空间里,梁听濯闭着眼睛,平复着心情,没等他完全从充满怒意和不平的状态里出来,耳边就传来了很轻的两声叩响。
咚咚。
有人在敲他身侧的车窗。
梁听濯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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