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叙旧,也该是他们。
席朝樾语气平直地说:“不过已经不算了。”
“嗯?”郁听禾没听懂。
“我早被他删了好友,还有所有联系方式。”
“啊?”郁听禾这次是真的惊讶,“你们闹矛盾了还是别的原因,为什么啊?”
她记忆中,席朝樾和李澍言虽然性格迥异,学习上略有争锋,整个高中生活常伴进出,关系应该不只停留于表面,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局面。
席朝樾在红灯期间,缓缓停了车辆。
眼神复杂地看向她,里面有一丝她看不懂嘲弄:“你说为什么呢?”
那层晦暗是翻涌的郁色,看得她心头发紧,一个荒谬的直觉猜测让她汗毛颤栗,荒唐晕眩。
“难道是……因为我?”她迟疑的,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出声。
席朝樾没说话,重新启动了车辆,他眼底情绪清晰了然,是日久岁深的陈年滞涩。
在她取消机票,提议要留下的时候,他几乎都要点头,想和她再多相处几天。
任何地方都行,但是岐州不行。
为什么着急走?工作、行程,甚至只单纯接她回家,千万个理由,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最深层的、那个有些狼狈的原因,他知道李澍言在这,更知道他们可能还会见面。
许多年前的那个闷热夏天,高考结束的离别聚餐,他看着李澍言笑得有些腼腆,但眼睛很亮,悄悄和他说,他恋爱了。
当时什么感觉?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嗤之以鼻,夸他眼光独特。心底掠过的那一丝异样,却当成了是夏日的膨胀与茫然,没怎么放在心上。
再后来,他们分手了。时间流逝,郁听禾身边也出现过其他人,他最初只是惯常冷眼旁观,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一个让他极其怪异的规律。
学艺术的那个,气质温和,说话斯斯文文,有点像那人。
校联戴眼镜的喜欢穿浅色衬衫,手指修长,翻书的姿态隐约也有那人的影子,甚至后来短暂交往的周从庭,滑雪认识的,私下还能聊上古典音乐,书卷气,内敛而专注,该死的熟悉感。
一次两次,是偶然和巧合,那三次四次呢?
他见她眼底总是出现的旧年光影,就这样某个认知逐渐成了形,他开始怀疑,郁听禾是不是从没有真正走出过初恋。
那些新的人,是否都是她对同一个模糊影子的反复追寻与替代。
这个发现像慢性毒药,无声侵蚀着他的判断。
截然不同的他,是被分隔在世界的另一端,以至于后来许多年,从未往情字多想,对他们朋友的身份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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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来的地址在岐州市区很繁华的街道,是一家门庭奢华高调的淮扬菜oakae餐厅,客不点菜的无菜单料理,主厨会根据当日最优食材即兴发挥,为食客呈现极致的味觉飨宴。
这家餐厅既强调了日餐食式的精细雅致,又对淮扬菜进行融合,底蕴与仪式丰富。
侍者身着素色制服,举止恭敬,将她引向里边,包间是半开放风格,原木与宣纸屏风隔断,李澍言已经到了,抬眼与她对上视线后,站起身。
原本那穿着干净校服,总扎在角落和书堆后的少年,已被眼前身着剪裁得体大衣的男人取代,他身材清瘦如旧,肩线却宽阔平稳了许多,褪去少年的单薄,那双眼睛清亮温和,但也多了几分经历世事后的通透与成熟,朝她微微一笑,礼貌、周到,清晰地划开了过去与现在的界限。
“听禾,你来了。”李澍言声音也比少年时期低沉了些,“抱歉约得这么临时,想去的法餐订不到位,想着你可能吃不惯本地重口的菜系,就选了这家比较清淡,厨师的手艺也很好。”
“没事,这里环境也很不错。”
郁听禾独自来的,前面还回酒店换了身衣服。
脱下廓形外套交给旁边的人挂起,里边是黑棕与栗色搭配的复古套装,侘寂的日式风格与餐厅还挺适配。
在他对面落座,侍者无声递上温毛巾擦手。
简单短暂寒暄后,郁听禾端起面前小巧的白瓷茶杯,问:“原来你都在岐州发展了,具体在做什么呢?”
李澍言将手巾叠放在一边,拿起桌上茶壶,自然地为她续了些茶,然后才给自己添上。
“在一家航空器械制造公司,负责亚太区的研发策略和部分核心项目,”他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用词专业,领域清晰,“算是把以前书本里死磕的东西,都能用上了。”
“很厉害啊。”郁听禾由衷地说,“这是你从前的梦想吧,这样又需要严谨、又需要耐心的理科领域很适合你。”
李澍言接受了她的夸赞,笑意又加深。
看向她时,郁听禾以为该到礼尚往来,回问她工作情况的时候。
但他没有,而是转移了话题,带上几分感慨:“前阵子听他们提到席朝樾,结婚的消息,当时还有点惊讶,但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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