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小校场上如同喝醉了酒,时而急转,时而猛停,时而原地打转,时而朝着障碍物直冲过去又在最后一刻险险避开!
三个训练有素、早有准备的侍卫,尽管死死抓住了车辕、车厢边缘,用尽全力稳住下盘,最终还是在一个毫无征兆的、近乎直角的甩尾中,惨叫着被齐齐甩飞了出去,滚落在尘土里,灰头土脸,眼冒金星。
而驾驶座上的荀砚,似乎完全沉浸在驾驭的乐趣中,坐得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乘客已经全军覆没,还在试图控制马匹绕回。
王爷在后面急得大喊:停下!荀砚!停下!人甩飞了!
荀砚听到喊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拉缰绳让马停下。
可他的动作太过生硬慌乱,反而惊了马!
受惊的马匹一声嘶鸣,人立而起,然后猛地一蹶子,将荀砚也直接从车上甩飞了出去!
砰! 荀砚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头朝下,直直地插进了校场边松软的泥土地里,只剩下半截身子和两条腿在外面蹬跶。
夫君!胡黎连忙冲过去,把荀砚从土里拔了出来。
荀砚满脸泥土,表情有些茫然,晃了晃脑袋,指着自己的脖子,对胡黎说:娘子我的头好像歪了。
胡黎赶紧在王爷看不见的角度,伸手扶住荀砚的脑袋,用力一扳咔哒一声轻响,将荀砚因为撞击而略微错位的颈椎扳了回来。
王爷看着灰头土脸的众人,对荀砚说:荀兄,你这个驾驶技术我看也别去国子监了,本王送你去敌国当卧底吧。都不用我们这边的士兵动手,你一个人驾着车,就能把他们整个大营给团灭了。
接下来是射。
荀砚力气极大,一把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拉开的硬弓,他非常轻松就拉开了,弓弦绷得笔直。
他神情专注,瞄准了远处的箭靶,屏息,松手
嗖!
箭矢离弦!众人的目光立刻追随着那支箭咦?箭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歪了?射到哪里去了?王爷疑惑。
胡黎眼尖,抬头一看,惊呼:在上面!
只见那支箭,竟然没有平飞,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直直地射向了天空,在到达某个高点后,又因为重力和惯性,调转箭头,朝着地面呼啸而下!
夫君小心!胡黎用尽全力冲过去,将还在仰头看天的荀砚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嗖的一声厉响,一支箭矢深深地插进了荀砚刚才站立位置的土地里,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王爷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做到的?平行拉开,箭能上天?荀兄,你这箭法简直是天外飞仙啊!
几天的特训下来,结果惨不忍睹。
荀砚在乐、御、射这几项上,展现出了堪称灾难级的天赋。
胡黎终于看清了现实,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但更多的是自责。
他光想着国子监好,光想着给夫君最好的,却根本没考虑过荀砚自身的能力、兴趣和意愿,逼着他去学这些他完全不擅长、甚至可能本能抗拒的东西,害他在王爷和侍卫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晚上,胡黎坐在床边,看着荀砚脸上还有摔跤留下的淤青,心里难受得紧。他拉住荀砚的手,声音低落地道歉:
夫君,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周全。我好像不能把你送到最高的学府去了。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荀砚连忙摇头,笨拙地安慰他:没有,娘子,是我没有这个福分。娘子为我好,我知道的。
话虽这么说,但胡黎能感觉到荀砚在说这话时,似乎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胡黎没深想,只当是自己多心。
他带着满心的遗憾和疲惫,上床睡了。
只是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得正沉,胡黎突然感觉有人从窗户跳了进来!他瞬间惊醒,低喝:谁?!
是我!别喊!是王爷晏明澈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王爷不由分说,直接把胡黎从暖和的被窝里捞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帮他套上外衣。
你干嘛?!我要睡觉!胡黎有严重的起床气。
我知道你很困,但先别困!王爷语速飞快,胡黎亦未寝!走走走,有事找你!大事!
胡黎被他的急切弄得莫名其妙,加上起床气未消,但还是被他半拉半拽地拖出了门。
王爷带着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马圈。他指着一匹正在安静吃草的马,压低声音:你看我的马!看这里!
胡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马匹的后腿内侧,靠近肚皮的地方,有一个新鲜的、细小的刺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就说!它今天怎么会突然发飙!王爷激动地说,是有人拿东西刺了它一下!
胡黎眉头紧锁:谁干的?
还能有谁?王爷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你夫君啊,荀砚。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