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
隔了楼层传上来,模模糊糊的,只剩下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和偶尔拔高的尾调,听不太真切。
谢情垂下眼,把搁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站直之后跟阎少昀的视线齐平了些,但对方还是比他高出半个头。
那种从骨骼里带出来的压迫感被拉近的距离放大。
谢情偏开视线,目光落在远处。
“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些事。”
阎少昀轻笑了一声:“那你想什么时候谈?”
他的身体前倾,不是大幅度的逼近,而是像潮水漫上岸线那样缓慢的侵入。
肩线微微压低,脊背弯下,脸靠过来的同时,那股淡得几乎要消散的青梅味随着他衣领间的空气一并送到谢情鼻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掌。
阎少昀敛着目光,睫毛压下来,在眼窝底下落了一层薄影。
“下周?下个月?”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字尾却是往上勾着,字字震颤着心脏。
“还是打算拖到毕业结束?”
谢情后颈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阻隔贴压着腺体,可那层薄薄的东西此刻如同虚设。
青梅味太近了,不需要信息素外泄,光是体温蒸出来的那点残余就够让他腺体深处发酸发胀。
谢情感觉心脏在不受控地跳动。
那种从胸腔深处撞上来的力度太过鲜明,一下一下,震得肋骨都跟着发麻。
他看着阎少昀在眼前放大的脸。
极高的眉骨在头顶灯光下投出一片锐利的阴影。
眼窝深邃,那双雾蓝色的瞳仁像被什么浸透了,幽深地沉着光。
过近的距离把那张脸上的所有细节都逼到眼前。
谢情视线心虚地偏向门口。
虚掩的门缝外,有影子在晃动。
模糊的人形轮廓从走廊那头经过,伴随着楼下隐约传上来的脚步声和笑语。
谢情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几步,后腰停在猫窝旁的置物架边缘。
距离拉开,空气重新灌进两人之间那片地带,青梅味被稀释了些,却仍黏在鼻腔深处不肯散。
“这里有好几个oga,”谢情开口。
他的手指搭在身后置物架的边沿上,指节用力,像是在找一个可以锚定自己的支点。
“你最好收敛起你的信息素。”
他的视线落在阎少昀锁骨上方那片领口的阴影处,不去对上那双眼睛。
“万一发生什么恶性反应事件,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阎少昀站直身体,没再靠近:“你这是在担心我?”
“还是在担心我标记别人?”
谢情抬起眼:“这有区别吗?”
“有啊。”
阎少昀似乎心情好转,周身的气压与阴云散去不少。
“一个是担心公共安全,s级信息素外泄导致oga出现应激反应。”
他的声音懒散,陈述某份无关紧要的条例。
“另一个是……”
阎少昀的话顿住,眼睛直勾勾地定在谢情脸上,像要把人溺进去。
“因为标记,”声音沉下来,低到只足够两人勉强听清。
“而不得不与那个人强行绑定在一起,共度毫无意义的余生。”
脊背贴着置物架边缘,谢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阎少昀的目光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迫力,逼人直视。
“倘若强行逃离,背叛生理本能,没有那个人的信息素安抚——”
“便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
鞋尖停在谢情脚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所剩无几。
阎少昀微微低头,视线沿着谢情紧绷的下颌线一路滑到他躲闪的眼底。
“但如果是为你,”
“这些我都愿意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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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日如年
谢情的手掌抵在阎少昀胸前,隔着那件深灰色的薄衫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
阎少昀没再往前,就保持着这个被手掌抵住的姿势,垂着眼看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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