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托着下巴,看着下方擂台上面色有些怔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向师父恭敬行礼的景元,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欣慰与一丝感慨,“悠真,你怎么看?”
悠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金眸中闪过一丝认真:“再等几年,确实差不多了。他今日输,不是输在力量、速度或招式,而是输在了最后那一下的‘细心’上。或者说,是面对镜流时,那几乎无法避免的、被经验和境界碾压所带来的‘破绽’放大。战场上,被抓住这样的破绽,确实是要命的。”
“但在罗浮上,”丹枫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准备离开包厢,“能抓住他这个级别武者破绽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他沉吟片刻,坦然道,“至少,我做不到。”
作为龙尊,他自有其强大的战斗方式,但在这种纯粹的、追求极致的武技对决与破绽捕捉上,他自认不如镜流,甚至可能也不如此刻的景元。
“哦?”
应星闻言,难得地将目光从擂台上收回,看向丹枫,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大名鼎鼎的持明龙尊,丹鼎司司鼎,也有亲口承认‘技不如人’的一天?”
丹枫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淡:“我只是丹鼎司一名普通的医士而已,专注于救死扶伤,打打杀杀非我所长。”
此时,擂台上的镜流与景元已简单致意后退场,司仪开始进行最后的闭幕致辞与颁奖环节。
丹枫不再耽搁,施施然起身:“该去给选手进行赛后例行检查了。”
他目光扫过包厢内众人:“去不去?”
“去去去!”白珩第一个跳起来响应,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悠真低头,询问地看向镜泠月。银发的猫耳青年微微颔首,尾巴尖轻轻扫过他手背。
应星依旧靠坐在角落,脸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与冷淡。
他瞥了跃跃欲试的白珩一眼,哼了一声,终于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语气硬邦邦的:“反正都被你们绑来了,看看也无妨。”
丹枫闻言,翠眸瞥向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全身上下,就属你这张嘴最硬。”
应星:“……啧。”
化龙妙法?
说是例行检查, 其实大家心照不宣,都是奔着看乐子去的。
当然,这乐子的焦点, 自然是刚刚在万众瞩目下“输”给师父的景元骁卫。
这么说或许有失公允。
毕竟, 能在剑首镜流手下撑到最后一刻,仅仅是被打落兵器而非彻底落败, 以他的年龄与资历, 已然是极其出色、甚至堪称惊艳的表现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那群损友们, 抓住机会好好地揶揄他一番。
“感觉如何呀,景元元?跟师父对垒,是不是特别‘刺激’、特别‘酣畅淋漓’?”
白珩第一个凑上前,笑嘻嘻地拍了拍年轻云骑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绿眸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懂,我懂,镜流下手是不是超痛的?那种冰渣子混着内劲往骨头缝里钻的滋味~”
“白珩姐, 你就别取笑我了。”
景元无奈地叹了口气,此刻他正坐在医疗室的诊疗椅上,一只胳膊被丹枫握在手中处理。
持明龙尊手法专业利落, 但显然与“温柔”二字无缘, 蘸着特效药剂的棉签毫不留情地按压在几处被冰寒剑气擦过、略显青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疼得景元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轻、轻点啊龙尊大人!我没得罪您吧?这药……嘶……”
丹枫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上好的‘玉髓化瘀膏’就是这么个药性,渗透快, 疗效强,疼是正常反应。忍着。”说着,又用纱布用力缠紧了几圈,确保药力能充分作用。
“嘶……”
景元皱着眉,干脆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抱臂靠坐在对面另一张椅子上的镜流。
女子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决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晨练。
景元扯出一个苦笑:“师父,您今天……真是半点情面都没留啊。”虽说知道师父素来认真,但决赛场上那毫不放水的姿态,还是让他记忆深刻。
镜流微微颔首,给出她一贯简洁却精准的点评:“力道尚可,速度仍有不足,临机应变稍显迟滞。还需苦练。”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最后那一下,心急了。”
“是,师父,弟子谨记。”
景元像只被训斥后蔫头耷脑的大型猫科动物,甩了甩有些汗湿的额发,试图让自己从疼痛和师父的“鞭策”中清醒过来。
这一清醒,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间不算大的医疗室里,竟然乌泱泱挤了这么多人!
除了正在给他包扎的丹枫和坐在对面的镜流,门口还杵着白珩、悠真、镜泠月,甚至连那位脸色依旧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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