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段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先吃点东西,听说会场那里比较偏,周围都没什么好吃的。”
蓬灵低头看着那盒曲奇,铁盒包装,封口完好,是她刷到过的那种老式牌子,当时短视频疯狂宣传老式黄油曲奇快要倒闭了干不下去了,把她心酸得泪眼汪汪,沈卞清在一旁看不下去,委婉提醒她这个只是一种营销宣传的方式,但被她一句“我还没吃过呢”给驳了回来,再之后,她现在拿到了。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甚至不知道他怎么跟个神仙一样,在天上都能拿到这种沈卞清认定の垃圾食品。蓬灵抠挖了一下曲奇包装纸上的商标,鼻腔里的酸涩忽然变得更厉害了。
沈卞清要是知道她就是sos的相关人物,一定不会放过这条线索,她曾偷偷私下查过行政法条和执法流程,这种事不是监察署一家单位能吃下的,她应该还会按流程移送到多个部门,她根本不知道后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空气里寂静得有些发冷,可完全陷入自己思绪的oga并没有发觉,她已经没有精力来看着气氛调节冷场了,沈卞清的视线从她发顶滑到后颈,阻隔贴服帖地粘在那里,边缘平整,可他能感觉到她腺体周围有一层极薄的,若有若无的潮热,那是紧张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体表温度变化。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跟什么无形的力量做了一次短暂的谈判。
“昨天的名单我本来想拦截处理掉,但系统里有更高的权限留痕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沈卞清说,“你不要担心,一切事情有我在,我会处理。”
蓬灵直愣愣地扭过脸看向他。
“到了之后我安排了一个人跟着你,安全起见,”他说,“但你不用有负担,他不会让你察觉到,也不会打搅你,你这几天在蓝域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研讨会结束后直接回酒店。”
蓬灵问:“那你呢?”
沈卞清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她问的是什么意思,他看到她微微有些潮湿的眼睫,像是新鲜的青椰开了一条小缝,露出内里白而柔软的椰肉。
他的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别担心,我也在。”
他说:“我跟你住同一个酒店。”
蓬灵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明摆着在说你一个监管者为什么跟我住同一个酒店。
沈卞清看向前方的路况,语气从容:“顺路,方便,另外,如果没有东西吃,还可以问你讨两块曲奇。”
蓬灵没吭声,她把曲奇拿了过来,非常护食地放在了自己腿上,在听到身旁人低笑了一声后,侧过脸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飞行器里的香薰盖过去的白茶气息,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她能辨析出那股气息比平时重了一些,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被什么压着又总想往外顶的稠度。
他还在易感期,他本不该出门的,既然在家办公,就应该好好休息。
蓬灵又抠了下曲奇的标签,把自己的阻隔贴撕开了一角,密闭空间里顿时蔓开甜甜的椰子香,她把手按在他手背上,嘟囔了句:“你这人说话弯弯绕绕的。”
沈卞清顿了下,翘起嘴角,反手把她的手团进手心,被她提了嘴“注意驾驶安全”后,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喊人来开了,我跟你坐在后座,挡板一隔,什么都不知道——”
“注意驾驶安全!!”
第一天很平静。
研讨会的内容中规中矩,信息素和腺体专项的几个分支话题,ppt翻来翻去,发言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蓬灵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翻开笔记本记了几条重点,其他时间都在用余光扫视会场,入口、出口、每一个站起来走动的人的脸。
没有发现异常。没有那种黏着的视线,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旁边的参会者姐姐在茶歇的时候还跟她聊了几句行业内的八卦,顺便请了她一杯咖啡。
咖啡闻起来好醇香,但喝起来有点苦,蓬灵佩服这个姐姐能面不改色地一天灌下三杯,姐姐叹着气跟她说谁干这行谁心里发苦,这点咖啡算不得什么。
蓬灵被逗笑,两人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窗外是蓝域湛蓝色的海水和零星的矮建筑,阳光很好,看起来和每一个平常的下午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天也一样。上午的主题是“腺体损伤修复的临床新路径”,下午是分组讨论“匹配度提升方案的伦理边界”。蓬灵认真做了笔记,最后的小组汇报也很成功,结束后整个小组拉着她照了合了张影,还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一切正常得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
第三天上午的议程仍然是开放讨论模式,蓬灵到的比平时早了十分钟,会场里人还不多,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笔记本翻开,手伸进桌肚里想拿议程表。
她的指尖碰到了什么,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方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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