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来算帐。”
吴嬷嬷从襟侧掏出条帕子,轻轻拭去额上的薄汗,指着朱瑜等人,对牙婆说道。
然而,就在她点手之际,褙子下摆微微卷翘的一角落入朱瑜的眼中。
牙婆哈腰应声,转身时却见朱瑜黑白分明的双眸正望着吴嬷嬷,一动不动。
料她心有不甘,正欲劝说几句,便听她喊了一声:“嬷嬷请留步。”
声音清亮悦耳,倒是与往常那些初入府中哆哆嗦嗦、战战兢兢的丫头们有着天壤之别。
吴嬷嬷脚步一停,回头望向朱瑜,非但不恼,面上反倒有几分宽和。
“凡事讲究个缘分,强求便不好了。”
“嬷嬷说得是。”
朱瑜经过那选中的四五名丫头,走至吴嬷嬷跟前。只见她低身跪下,从腰间取下一只荷包。那荷包料子上佳,只是有些年头,色泽暗了些许。
“你这是……”
“方才见嬷嬷抬手拭汗,不小心瞧见褙子下摆的卷边露了些许线头。想必嬷嬷事忙劳累,未曾顾及。可巧珠儿带着针线,嬷嬷若是不嫌,我这就给您收几针,不耽误嬷嬷做事。”
吴嬷嬷微微一怔,低眉瞧了瞧自己的衣裳,别说,还真是脱了线。
见嬷嬷没有回绝,朱瑜便从荷包里取出几缕丝线,比了比颜色,挑出一根相近的青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沿着卷边收了几针,又在两端回针固定,原本微微翘起的衣摆便服帖了下来。
朱瑜起了身,连膝下尘土也未来得及拍去,便朝嬷嬷敬道:“嬷嬷事忙,珠儿不敢耽搁,只用平针收了几针,线脚也留的是活线。瞧嬷嬷这石青色的褙子,应是杭绫做的。待嬷嬷空闲下来,请务必交代做针线的姐姐,料子细软,莫用密针,免得伤了丝。”
话说完,朱瑜便行了个礼,重又经过那四五个丫头,回到牙婆身后,低眉垂首,懂事得很。
“多好的丫头,可惜了!”
吴嬷嬷瞧了她一眼,心中暗叹,可终究没再说些什么,只领着选中的丫头们离开偏院。
说不失落,自是哄人的。待吴嬷嬷离去,朱瑜低着首,垂着肩,也随在牙婆身后出了偏院。
路上尽是搬着箱笼的小厮和捧着各式匣子的丫鬟。牙婆瞧这阵仗,忍不住向那引路的小丫头打听:“可是府里来了贵客?”
小丫头却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哪是什么贵客,是咱们府里的六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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