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可以再当一次英雄为民而死,偏生不能窝囊地躲起来憋屈而死。
&esp;&esp;那壮汉看得饶有兴致:“既然如此难舍难分,那就都跟我走吧,皇帝皇后一起自刎谢罪,更能体现你们反省的诚意!这样的国主居然占据肥沃的土地、富庶的城池和那么多子民,还不以死向上天谢罪,将这国土双手奉给我北戎!”
&esp;&esp;李祝酒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提剑就要冲过去,被贺今宵一把拦住腰往后一带,而后利落地一个掌刀将李祝酒劈晕,后者一时不察,不可置信地瞥了贺今宵一眼,在要晕不晕那几秒里,骤然红了眼眶,而后昏厥过去。
&esp;&esp;一行清泪,从眼尾滑落。
&esp;&esp;贺今宵看得分明,一颗心揪紧了,扶着软倒的李祝酒交给身后的拾玉和四喜:“扶着。”
&esp;&esp;他环顾四周,吓得屁滚尿流的一群太监宫女散乱一地,凶神恶煞的北戎士兵虎视眈眈,贺今宵的视线落到那些人身下的骏马上,如今重重围困,凭四喜和拾玉二人,很难带着李祝酒逃出去,要是能抢一匹马就好了。
&esp;&esp;可北戎士兵个个身形彪悍,勇武过人,还人多势众,抢马显然无望。
&esp;&esp;马……贺今宵难免想起那匹曾随他征战的小白马,漂亮,乖顺,悍勇。
&esp;&esp;长虞之战时,就连他也曾死在战火里,更别说他的小仙女了,只怕是尸骨无存了。
&esp;&esp;但是,万一呢?
&esp;&esp;眼看着北戎人逼近,贺今宵后退半步,将食指蜷起含入口中,吹出来一个悠长嘹亮的口哨,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唤小仙女来接他时一样。
&esp;&esp;一秒,两秒,短暂的等待都被拉得格外长,贺今宵不知道,小仙女是会奇迹般出现在这里,还是早已死在了某个角落,连枯骨也化作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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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同一时刻,盛京城门,一伙毫无纪律,松散如野猴一般的人骤然出现,个个拎着千奇百怪的兵器,最前方,举着正气军旗帜的年轻人提着大刀,边跑边喊:“弟兄们,跟我杀进去,王叔已经带人去了北戎阵营,其余人按照计划进去后分一部分去解救百姓,剩下的跟我进皇宫!”
&esp;&esp;“杀!杀!杀!”
&esp;&esp;杀声震天,所有人跟着振臂高呼,全都一股脑冲了进去。
&esp;&esp;杨伯歪歪扭扭骑着马,也跟在其中,嘈杂里忽然听得一声不算清晰的口哨声,他还疑心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身下的白驹已经仰头撅起前蹄嘶鸣起来,而后它曲起前蹄跪在地上,左右甩头,背部肌肉颤动,几下就将杨伯抖落下去。
&esp;&esp;“哎哟!小仙女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你伤痕累累跑回来是谁照顾你?谁给你擦药喂草,你就这么对我一把老骨头!”
&esp;&esp;但其实小仙女已经算温柔,它将人甩下来后就站起身,任由杨伯骂骂咧咧,只作听不见,忽然疾风一样奔驰起来,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esp;&esp;“回来!你去哪里!危险!”杨伯着急了,他在后面喊,也追着马儿跑,可惜一双老腿不敌四条铁蹄,跑了几步就慢下来。
&esp;&esp;城门外,正气军快速分散部队向各个方向奔去,一个年轻头领带着人刚跑了不远,就见护城河冒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脑袋,他定睛一看,正是周孺彦。
&esp;&esp;土地改革和万人血书,是全国百姓都知道的事情,后来周家下狱,朝廷昭告天下周孺彦的种种罪行,只待惩处。
&esp;&esp;那年轻人是最早跟着王叔北上讨生活的人,受过顾将军恩惠的同时,也受过周孺彦打发他们这些阿猫阿狗的窝囊气,正憋了一肚子火,眼下忽然撞见,也算老天有眼。
&esp;&esp;“草他娘的,弟兄们,是周孺彦这个老狗贼!就是他当初克扣朝廷给咱们的赈济,让咱们喝米汤,把咱当做叫花子打发了!”
&esp;&esp;在年轻人的控诉下,一个年长些的妇人拎着砍刀出来,红着眼怒斥:“狗贼!克扣粮饷,害我儿死于襁褓,这账我今日就要跟你清算!”
&esp;&esp;这两人刚骂过,一个老者走出来:“银杏村夜里遭难那次,就是他学生指使人干的!咱们多少父老乡亲死在那次围杀?畜生不如的东西,老子今天剁了你!”
&esp;&esp;群情激愤,周孺彦还没来得及遁走,就被一群人围上来一通胡砍,护城河的水从清明变得一片血红,等泄愤的人散开,水面上浮起一块块碎肉和破布,而后冒头的周家人,尽皆死于乱刀之下,一个也没逃掉。
&esp;&esp;报了仇,正气军顾不上痛快,也顾不上痛哭,整合队伍又往城中去,他们还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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