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窗外的月光落在院子里,落在方才南絮站着的那块青砖上,被夜风吹散了。
&esp;&esp;禁足解除那日,楚意走进承明殿内,看见南絮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东西。
&esp;&esp;“陛下的茶。”楚意将茶盏放在桌案上。
&esp;&esp;南絮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中的茶盏上,然后收回去:“放着吧。”
&esp;&esp;楚意在她对面坐下来,正要开口,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内侍通报的声音:“陛下,陆公子求见。”
&esp;&esp;“让他进来。”
&esp;&esp;脚步声走近,陆鑫尧出现在门口,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动作自如,看不出曾经伤过的痕迹。他看见楚意坐在南絮对面,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欠身行礼:“臣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esp;&esp;南絮没有让楚意走:“说吧。”
&esp;&esp;陆鑫尧站在殿中央开始汇报漕运的事,语气平缓,条理清晰,说到一半忽然偏过头看了楚意一眼:“皇后娘娘在北境有旧识,不知是否听说过北境那条粮道的事?”
&esp;&esp;楚意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本宫没有听说过。”
&esp;&esp;陆鑫尧微微点头,收回目光继续汇报,像是方才只是随口一提,汇报结束后陆鑫尧行了礼告退。
&esp;&esp;殿内安静下来,楚意坐在那里看着南絮。“臣女确实不知道那条粮道的事,”楚意说,“他在试探臣女。”
&esp;&esp;南絮放下茶盏,声音很平:“他在试探你知不知道朕查到了哪一步。”她抬起眼,“你不知道,这是对的。”
&esp;&esp;楚意没有再说别的,站起身:“茶趁热喝,臣女先回去了。”
&esp;&esp;第39章 杖毙春杏
&esp;&esp;暖阁事件之后,宫里的风就没停过。
&esp;&esp;凤仪宫和承明殿之间的回廊里,两个洒扫宫女蹲在廊柱后面压着嗓子说话。“你听说了吗?前几日暖阁的事,皇后娘娘大半夜一个人去了那边。”
&esp;&esp;另一个立刻接话:“我也听说了,有人亲眼看见的,说皇后进去之后好久没出来。”
&esp;&esp;“听说当时那位丞相府表小姐宋小姐也在里面?”
&esp;&esp;“何止在,听说被人抬出来的时候衣裳都乱了,脸烧得通红,像是被人灌了什么药。”
&esp;&esp;两个人在昏暗的廊下嘀咕了好一阵才提着扫帚散了,那些话却像一粒被风吹进墙缝的种子,在暗处慢慢发了芽。
&esp;&esp;第二天传到内务府茶房里的时候,话头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esp;&esp;几个内侍捧着茶碗,一个尖细的嗓子先开了口:“我听御前的人说,陛下那晚亲自带人去的,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皇后和宋小姐衣衫不整。”
&esp;&esp;“扯,你亲眼看见的?这种话都敢说,不怕掉脑袋?”
&esp;&esp;“这不是大伙都在传,怎的就我一人脑袋不保,而且我表姐在太医院当差,那晚宋小姐被送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领口都扯开了,那样子一看做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esp;&esp;“可我怎么听说皇后娘娘是被骗去的,到了才发现门被锁了?”
&esp;&esp;“谁信啊,大半夜的,乾元与坤泽共处一室,门还被锁了,谁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esp;&esp;那几个内侍笑了一阵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议论,茶房的门虚掩着,青黛站在外面,脚步停了一瞬。
&esp;&esp;“听说还有人为此事写了话本子,都传到宫外去了,好些茶楼说书的都在说这事儿。”
&esp;&esp;“我昨儿听宫门当值的说,连大臣的家眷都在打听,问皇后娘娘是不是真的和宋小姐……”那几个内侍笑了起来,是那种心照不宣的、压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笑。
&esp;&esp;青黛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快步走了。
&esp;&esp;楚意正在书案前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青黛端着茶盘的手在微微发颤。“怎么了?”楚意放下笔问。
&esp;&esp;青黛把茶盘放下,站在那儿踌躇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娘娘……内务府那边都在传那晚暖阁的事,传得很难听,说娘娘和宋小姐在暖阁里待了一整夜,还说陛下进去的时候……”她没有说完,但楚意已经听懂了。
&esp;&esp;“传了多久了?”楚意的语调平静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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