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入库之前,户部会重新核对。”
“谁负责?”
“当时的主事已经致仕。”
许鹤年抬眼。
“那原账呢?”
“按规矩归档。”
“能调出来吗?”
沉文泰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道:
“若许大人要查,我可以让人去找。”
“那就麻烦沉大人了。”
“许大人客气。”
沉文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许鹤年却忽然问:
“沉大人。”
“嗯?”
“你当年在江州,见过石门渡吗?”
屋里安静下来,沉文泰放下茶杯。
“见过。”
“那里以前是江州水军的仓场?”
“是。”
“后来为什么废弃?”
沉文泰看着她。
“火灾。”
“我知道。”
许鹤年合上账册。
“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
沉文泰笑意淡了些。
“许大人想知道什么?”
“还没想好。”
许鹤年起身。
“等我想好了,再来问沉大人。”
沉文泰也站了起来。
“随时恭候。”
两人擦肩而过时,沉文泰忽然开口。
“许大人。”
许鹤年停下。
“南陵仓的旧账已经过去五年。”
沉文泰声音仍旧温和。
“有些事情,查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许鹤年回头看他。
“沉大人这是在劝我?”
“只是提醒。”
“多谢。”
许鹤年淡淡一笑。
“不过既然陛下让臣查,臣总要查个明白。”
她说完便离开了西库。沉文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他才低头看向那几本缺页的账册。神色终于沉了下来。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案上,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震了一下。
“许鹤年!”
这一声压得极低,却带着怒意。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沉文泰咬着牙。
“真以为有个许氏家主的身份替皇帝做事,就没人敢动她?”
许鹤年方才问起石门渡时,他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了。可真正让他恼火的,不是许鹤年查到了什么。而是她明明已经有人提醒过,却还是要往里面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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