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对方说,“谁欺负你了?”
“……没有。”弗里德里希赶紧擦了擦眼睛,抽了抽鼻子。
对方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无故对他人散发恶意的坏人。”对方皱着眉给他擦了擦眼泪,“别为这种人哭。”
“……不是的。”弗里德里希说,“我不全是为了陌生人的恶意而哭,也想到了别的难过的事。”
对方捧着他的脸,用指关节给他揩眼泪,说:“谁让你难过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对方正专注地为他揩去眼角残留的泪,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眼神。
“……是我自己。”他说,“我干了件蠢事。”
“哦?”对方说,“什么事?”
“……”他嗫嚅半天,说不出来。
“你杀了人?”
“没有!”他立刻否认。
“那又是什么,让你半天说不出来?”对方盯着他,“你觉得我解决不了这事吗?我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如此无能。”
“……没有。”弗里德里希又开始抽泣了,哽咽着说,“我,我不敢告诉你。”
“……”对方也沉默了,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忽然说,“你后悔不理我了?”
弗里德里希被拆穿了心事,懵了一瞬,然后颤抖着嗓子说:“……对不起。”
但对方好像没有生气,反倒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揽进怀里。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对方说,“不要哭了,好不好?”
……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吃饭了。”是妈妈的声音。
“……好。”
弗里德里希猛地睁眼,剧烈喘着气,坐在自己的床上。
原来只是个梦。
因为那只是个梦,所以弗里德里希与兄长的关系依然维持在冰点。
他沮丧地吃完了一顿饭,然后又上楼了。
……
歌德草草吃了点东西,然后也上楼了,不过不是去找弗里德里希,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魔鬼久违地出现了,说:“真没出息,我还以为你会多坚持一阵子呢,结果就因为他哭了,你就把之前的事都忘了——太没出息了。”
魔鬼的评价没有让歌德产生任何感想,他没出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护弟弟的兄长,难道他不应该在弟弟哭的时候上去安慰对方吗?如果他不去,那就不称职了。
“而且,他不过是在梦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和你认了错,你就既往不咎了——难道不应该和他立下一些条款,让他承诺……”
魔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歌德打断了。
“我和他又不是敌人,为什么需要立条款?”
“……”魔鬼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忘了你之前有多悲愤?”
“……”歌德说,“没忘。但我不想和他计较这些,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魔鬼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弟控,“他自己都还没说他有苦衷,你就替他找补上了?”
“这不叫找补,这叫合理推测。”歌德油盐不进。
“……”魔鬼简直气笑了。他发现这家伙平时还算清醒,一碰到跟他弟弟有关的事,就整个人都糊涂了。
“看来你也认同我的看法。”歌德装作没看出来魔鬼的想法,说,“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出弗里德尔的苦衷。”
魔鬼:“…………”
这人真的没救了。
……
在接下来的几天,弗里德里希都没怎么瞧见哥哥的影子,对方又工作去了,或许要隔几个月才会回家。
他接了个电话,是俄国一个基金会打来的,他曾捐赠了一些钱用于慈善事业,因为金额不小,基金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跟他汇报那些钱用在了哪里,还会定期寄来一些受惠孩童一起写的信笺,上面盖着许多个不同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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