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钱(二更合一)
老桑木卖出,十五贯钱明面上都归石木匠一人所有。
常霄跟黄齐继续交易,仍是拿了十五匹布,花费三贯。
前后已经买卖了三十五匹,价值七贯左右。
而库存单子上所列出货品所剩已然不多,其中还包括五匹即便折旧有瑕,单价也便宜不到哪里去的绸料,至今常霄还一匹不曾要过。
“单子上除了五匹绸子,余下的就都是麻布了。”
黄齐跟常霄算完了账,收下钱后在单子上勾勾画画。
“五匹绸子留到年关,余下的麻布再分两次。”
常霄心中早有盘算。
不过也没忘了问黄齐,“布头生意上可有消息?”
“我托了个相熟的牙人,已有了消息,给钱就能拿货,只是近来铺子事忙,我还不曾抽身去说谈。”
黄齐知晓要做这事,自己身为布行伙计不好直接出面,中间转托一人,哪怕分出点好处也是值得。
常霄颔首。
黄齐进城几年,显然也有了些用得上的人脉。
这一点,是被拘在庄子里当小厮时难以做到的,他当初走出来的这一步选得太对。
“能做这个的,当是私牙人?”
黄齐笑道:“是私牙,官牙多难当。”
他见常霄似乎对此有点兴趣,便起了给两人引见的心思。
“我那兄弟姓甘,叫甘小泉,今年双九,别看年纪小,却是自打八九岁起就混迹市井,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要是下回常大哥有空,咱们不妨一起吃顿酒,他也听我提起过大哥,早说想见见嘞。”
能做私牙人做出点名堂的,无不是能言善道、八面玲珑的人物。
又是黄齐介绍,想来品性该有几分保障。
常霄不介意与此等人相交,指不定将来哪日能用上,便点头道:“我回回进城都赶得急,待下回空闲多些,不赶着家去时,咱们聚一聚。”
黄齐见他应下,很是高兴。
“那敢情好,回头我说给小泉听。”
两人把布匹、钱财交割清楚,石木匠去赶了牛车到门前,把布匹挨个搬上去,盖上草席挡尘。
曾如意率先被常霄扶着上板车,坐下后抱住了装着绣帕的包袱,常霄尚留在车下,站在车尾,听黄齐小声道:“那笔钱……就劳驾常大哥帮我送去庄子上,让我爹收好。”
十五贯钱里他们分石木匠两成,便是三贯,余下十二贯两人五五分,一人六贯。
平日里的茶水钱不过几百个,六贯钱则太过显眼,黄齐没法子藏在晚间睡的后罩房里。
这么一笔大钱,他光想想就手颤。
本以为能分个两三贯就是顶破天了,不想常霄这般有本事,能找到乡下老木匠家传的灵木!
莫说是掌柜,他自问要是自己兜里也有百来贯的家底,绝对不在意花十几贯买两块木头改改风水,保佑子孙飞黄腾达。
于是他不得不临时改主意,托常霄把银钱送走。
从现在到年关前,他爹必定会能得个机会进城,到时这笔钱由他爹送来,就顺理成章,不会让人生疑。
说来六贯钱里,他还至少得拿出一半,到时给掌柜备份像样的年礼……
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原本常霄替黄齐和他爹娘递东西是不涉钱财的,但这回的钱财来历两边都清楚,不怕有什么说不清的差池,他遂一口答应。
回到板车上,常霄给石木匠指了去郭家绣坊的路。
到了门口该下车时,石木匠对着常霄道:“常货郎,你看这钱……”
他其实有点等不及,恨不得立刻把钱分到手。
“该给老叔的两成,整三贯,必定一分不少,只是城中人多眼杂,不若还是等出了城。”
“嗳,好,好。”
石木匠一听常霄没有不认账,说出来的数和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便放下心。
目送常霄与曾如意夫夫两个进了绣坊,换他站在板车旁边,专心守着上面的货,守着守着就忍不住摸一摸,心道一会儿问问价钱,听说都是些布行的陈货,卖的价廉,但他瞧着只是旧了些,分明还是好布。
先前常霄已在附近村里卖过几十匹,只是柳树沟离得远,迟迟没轮到。
他想要真是划算的话,不如直接买上一匹抱回家去,家里人肯定高兴。
……
五十张绣帕交出,结账两贯余五百钱。
不等常霄问询,管事阿茗已经拿出一份拟好的长契。
常霄接过,和曾如意脑袋挨着脑袋地仔细看。
比起短契,长契称得上事无巨细,皆用蝇头小楷,还不止一两页那么简单,看完简直眼酸。
曾如意抬手揉了下眼睛,一旁常霄却已开了口,指出其中几条的问题。
譬如在己方因故违约,需做误时赔偿后面增了不少补充,原本只有暴雨涨水、大雪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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