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牛大可来的就晚,还是赶了个饭点。
他既是专程为了隆昌货行而来马桥的,且带的货不少,对于货行而言绝对称得上大主顾了,常霄自是要陪他吃顿晚食,连带客舍的房间都一并帮忙开好。
这一顿饭难免又吃了些酒,北地来的客商都好饮,不过关内能和他们喝个来回的人不多,牛大可如那巩掌柜一样,都对常霄的酒量好一个夸耀。
给人喝尽兴了,到后来不管真真假假,总之口头上已经开始称兄道弟,席面散了后,牛大可带出来的随从把他家掌柜扶去了房间,外面夜色已深。
“五谷,你还回去么?夜路不好走,要么我也给你在客舍开间房,你凑合睡一夜。”
冯五谷紧了紧领口,跺了跺脚,晚间起了风,街上已是有些冷了。
“我还是回吧,不回去的话,这会儿也找不到人送信,我爹和我小爹八成一晚上不踏实。”
他酒量也还成,且今晚常霄一直说他还要赶夜路回家去,拦着牛大可主仆二人,没让他们对着冯五谷劝酒。
常霄点点头,嘱咐他道:“路上小心些,明天给你半日的假,过了晌午再来。”
反正牛大可喝得也不少,多半不会早起。
冯五谷有些犹豫道:“宋阳不在,我要是也不在,明天可不就得掌柜的你一个人开门了。”
没听说哪家掌柜雇了伙计,还会自己做这事的。
常霄笑道:“这有什么,你们不在之前,铺子不也是这么开的。”
说罢他还是对冯五谷不放心,让他跟着自己回家去,喝了碗醒酒汤才允了人走。
这么一通折腾完,镇上的更夫都快要敲二更天的梆子了。
常霄洗漱罢,换了家常的衣裳,蹑手蹑脚去西厢房看了一眼孩子。
奶娃娃觉多,这个时辰早就睡了,睡相乖乖的,看得人心软。
为了不打扰陪睡的两个仆哥儿,常霄没耽误太久,看过两眼就离开。
回到卧房,当即不管不顾地往床上一扑,也不管自己脸朝下,两条腿还搭在床下面。
惬意地叹了口气后道:“今天可累死我了。”
牛大可带来的货无疑是好货,为了让对方更信任隆昌货行,晚上吃酒时常霄的一张嘴就没停下来过。
说到底,能和货行长期来往的客商,几乎每一个都是这么谈下来的。
彼此之间不仅有生意往来,更有人情维系,每年见面,多还会互赠些土产。
曾如意头发本拆了一半,见常霄如此,三两下加快了动作,随后随手取了根木簪随意挽起,来到了常霄身边。
他想了想,索性也一起趴去了床上。
是以常霄原本还埋头于被褥间,听见动静后侧过头睁开眼,就看见夫郎正托着下巴看自己。
着实可爱得紧。
常霄翻了个身,换做仰躺的姿势。
“今天绣坊可有什么新鲜事?”
曾如意笑道:“还真有一桩,是关于生哥儿的。”
“他怎的了?”
常霄下意识侧过身。
“说是有喜了,栓子下回进货,估计就要来报喜了。”
常霄愣了下,跟着笑道:“那是好事,他俩成亲也快两年了,是该有了。不过这会儿是刚知道?有了身子,怕是不好每日来绣坊做工。”
按理说一般等过了前三个月,胎坐稳了才好往外说,可毕竟王莲生是给绣坊做事的,真等到三个月,到时候都要显怀,再说岂非太晚。
“我也是这么讲,虽说月份小,不太碍事,但毕竟路远,要从村里来,就怕路上出差池。”
曾如意继续道:“不过为着摘星绣,最近日日赶工,左右不过两个月,他不想错过,说想绣完现在这件长衫再走。”
关于在画堂春茶坊亮相的成品衣裳,最后定下的款式乃是一件对襟的大袖长衫,比着曾如意的身量取的尺码,又加急去锦绣布行挑了好料子,找了县城里的好裁缝做出来,现今已到了绣花这步。
这样的衣裳,老百姓平常过日子的时候压根没有机会穿着,曾如意也只在成亲那日穿过一次,且当时的婚服还是赁来的,过后很快就还了回去。
常霄看过曾如意在纸上绘出的绣样,已经开始期待完工后的模样。
此时他听过小哥儿所说,问道:“你答应了么?”
曾如意趴久了,有点累,干脆把胳膊撤了,和常霄一起面对面躺着。
“还没,我说要等栓子来,一起商量。”
常霄点点头。
“是该等他家里人在的时候把事说好。”
这样做的意思不是说生哥儿做不了自己的主,而是他有孕在身,情况特殊,若要继续上工的话,总要保证秦栓子是知情的。
还是那句话,以防万一,谁都有不好的事发生,可若真有个万一,同样是谁都不想因此再多生枝节,毁了交情。
“生哥儿手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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