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忱仁善的豪侠大丈夫,王娘子多可怜啊,你却这样无情,我看错你了!”
老宋闭目坐在角落,拉长了叹息一唱一和:“卿本佳人,奈何沦落风尘啊。”
卢绘十分感动,“宋先生侠骨柔肠啊。”
老宋心有戚戚焉,“彼此彼此。”
敬宣:“……”
他放开卢绘的后领,按着她的脑袋到窗缝,“你继续看吧。”
“你是不是想脱籍从良?”裴恕之眼神冷静,仿佛王茹儿跟身旁的案几椅凳无甚区别。
王茹儿低下头,“少相何出此言。”
“这大半年来,你酒不想酿,曲不愿唱,好不容易笼络到手的贵客,你也推三阻四的不肯见了。是不是遇到了少时的情郎,想从良嫁人了?”裴恕之,“可惜你是罪奴出身的官妓,轻易无法脱籍。”
王茹儿面色一僵,随即又柔声道,“这些时日身子有些乏,叫少相见笑了,妾身……
“本相只给你一次机会。”裴恕之冷冷道,“你若是无意,即刻回教坊去。若有心脱籍,就老实说话。”
室内一时静谧。
片刻后,王茹儿缓缓站起,向前直视。
她静静吐出七个字,“妾身确实想脱籍。”
卢绘惊呆了,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在顷刻之间变化的这么厉害过。
不是说王茹儿忽然易容了,而是她的神情,气质,仿佛变了个人。轻蹙的眉心舒展开来,脸上娇柔变成了一派坦然。
老宋不知何时也撅着老臀趴了过来,同样的惊愕。
敬宣好气又好笑。
裴恕之神情疏淡,对王茹儿的转变毫不惊讶,“你替本相办一件事,办好了,本相就替你脱籍。”
“妾身愿为少相驱策。”王茹儿语气冷静果断,可能这才是她本来的声音。
李孝忠闷闷不乐的往客栈走去。
两个时辰前,他远远看见自己那甩不脱的未婚妻将首饰匣子结结实实砸在一位贵公子脑门上,然后被一拥而上的家丁侍卫给捉走了。
虽然他不想娶朱邪丽,但也不愿她有闪失,于是赶紧跟上那位贵公子的马车,一路追到信陵郡王府,得知朱邪丽打伤的竟是一位皇孙,他顿觉糟糕。
枯等两个时辰还没见朱邪丽被放出来,正当他束手无策之时,王府管事送了一张字条给他,看见上面熟悉的笨拙字体,他心中一跳——这是阿绘的字。
字条上写着让他先回去,她正在劝说宣皇孙消气,过个三两天就把朱邪丽放回去。
李孝忠不解,问了王府管事才知道原来朱邪丽起初想打的是卢绘,宣皇孙是倒霉当了肉盾;并且卢绘刚认了个做宰相的舅父,她打算请舅父劝说宣皇孙。
李孝忠安心了些,他很了解卢绘,率真诚恳,有一说一,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诓他。
既然她说两三日后就能放朱邪丽出来,多半就能放出来。
可放出来后呢?
李孝忠再度忧心起来。他是真的不想娶朱邪丽啊。
从小他就特别钟爱照料那些脆弱的,可怜的,无力自保的小生命——家中鸡鸭他非得喂到快要撑死才停手,塘里的鱼儿条条都肥到游不动了,至于偶尔受伤的婢女家仆,他更是恨不能一勺一勺将药喂下去。
姑父姑母知道他这个毛病,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的脾性拗过来一点,长大后的他至少不会对着鸡鸭鱼肉大发慈悲了。
家人看的他很紧,除了平日跟着师父学医,在医馆看诊开方,其他地方一概不许去。
卢绘,真的是他自己‘碰到’的第一个伤患。
看着她面若金纸强自忍痛的模样,李孝忠顿时一腔爱怜涌上心头;哪怕伤愈之后两人也没生分,反而越说越投机。
阿绘毫不嫌弃他的怪癖,还大声赞赏他医者仁心,并且主动陪他到处看诊。
从腿部宿疾的牧场老管家,到肺部有怪声的店铺伙计,还有头生脓疮的哑巴母女,他一看起诊来往往会忘记时辰,换做朱邪丽早不耐烦了,可阿绘从不叫苦叫累,永远笑眯眯的。
有时,李孝忠治好了病人,还能顺手给母牛接个生,给小马正个骨。
阿绘就在一旁欢欢喜喜的给他擦汗倒水。
天上悠扬的云朵,冰块叮咚的溪流,远处的雪峰,还有镇上的袅袅炊烟,那段日子是李孝忠长那么大最快乐的日子。
少男情怀总是春,没多久他就和阿绘对着紫杨木盟誓订婚了。
可惜欢乐日子太短暂了,两天后朱邪丽摸上门来,前后两任未婚妻大打出手——李孝忠好生气苦,没想到父亲竟然欺骗他。
望着卢致南夫妇谴责的神情,他知道无可挽回了,只能带着受伤的朱邪丽回蔚州。
要说不说,朱邪丽重伤那段日子两人还算不错。她病恹恹的躺在马车中,只能依靠李孝忠每日给她送药送吃。然而朱邪丽身体强壮,很快就痊愈了,洪亮泼辣的嗓子喊起来能从城东响到城西。
李孝忠忍了又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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