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任何人买下数两砒霜。”
殿内一静。
“那,砒霜是哪儿来的。”褚立谨也好奇了。
庄怀贞道:“假使下毒之人如梁王殿下一般有权有势,只要派出几十个心腹,稍改穿戴,每人去不同的药铺买一二钱砒霜回来,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凑足三两砒霜。若是快马到东都以外的州郡去买,就更查不到来路了。”
卢绘注意到裴恕之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笑意。
“姓庄的你什么意思?”褚承谨差点跳起来。
庄怀贞一步不让,“诚如殿下所言,当夜殿内还有许多奴婢与伎人,不过这些人可没本事一日之内弄到这么多砒霜。”
褚唯谨咆哮,“庄狗你放屁!”
“好了好了。”郓王褚立谨将暴跳如雷的堂兄与从兄拉开,一脸和气道,“庄大人查案辛苦了,只是当夜殿中,两列坐席之间相隔甚远,难道我们能隔空下毒不成?”
庄怀贞脸上没有半丝笑意,“臣已逐个审问了殿内所有奴婢,当夜宫宴之中,梁王殿下多次于左侧坐席间走动,时而敬酒,时而叙旧。跳鼓上舞时,颍川郡王曾醉醺醺的扑将过去。跳胡旋舞时,殿下您与梁王也下场跳了一段。”
“郓王殿下跳的真好,还拉了陵阳王殿下同跳。梁王殿下就远远不如了,还跌了一跤滚到敬善殿下桌旁——就在那酒瓮近侧。当时殿内众人不是酒酣耳热,就是看的目不转睛,殿下要下手绰绰有余。”
梁王褚承谨恨不能扑上去咬一口,“庄怀贞你血口喷人,本王宰了你!”
褚立谨连连跺脚,“胡说八道,纯然胡说八道!”
褚唯谨晃着砂钵大的拳头,一把揪住庄怀贞衣襟,“庄狗你活腻了!”
“好了好了,御前失仪不是我等臣子的本份!”眼看要闹起来,沈钦赶紧上前拉架。
褚承谨大吼道,“老沈,你说句公道话,这么多年来本王杀人还用得着下毒么!”
沈钦迟疑,“这个……”
正如褚承谨所言,这么多年来他们褚氏兄弟排除异己的手段统共只有三板斧,谗言、陷害、酷吏。除此,再无其他更高明的手段了。
如今酷吏团伙七零八落,老掉牙的谗言说了十几年也没个花样翻新,女皇也不爱听了,唯剩陷害一技。
然而陷害别人是需要同伙的,原本董奉常与乐振在政事堂时还能用上一用,如今这两人一个致仕一个流放,褚氏兄弟顿时势单力孤,连个吵架帮手都没了。
褚承谨难得语气诚恳,“诸位大人好好想想,明明知道郦氏一脉但凡有个好歹,朝堂上下人人都会疑心本王,本王怎会明知故犯?难道本王失心疯了,想要被人审案审到自家头上来,然后受万人唾骂么?”
卢绘心中连连点头,话糙理不糙。
“这是因为梁王殿下知道,此计虽险,但收益极大。”
始终庄严肃穆的崔昇此时忽然开口,“倘若陛下的二子八孙被毒酒一网打尽,届时,陛下不想立梁王,也只能立梁王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威力巨大,卢绘明显察觉女皇身子晃了晃,连褚承谨都呆了。
崔昇侧身叉手,“听闻当夜敬顺殿下毒发时,曾厉声叱骂梁王殿下下毒谋害,可有此事?”
庄怀贞:“确有此事。”
崔昇再问:“梁王殿下,敬顺殿下毒发之前为何独独知指认您为凶手?”
褚承谨心头发慌,“这本王怎么知道!”
“敬顺殿下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当即醒悟自己是中了别人下的毒?”
“他能看见什么,本王什么都没做!”
崔昇逼近一步,“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敬顺殿下生死未卜,难道他的话也有假?”
褚立谨强笑着上前帮腔,“说不得是他毒发时昏了头,一时说错了。”
崔昇眼神冷淡,“说的好,可惜敬顺殿下并非冲动之下口出恶言,而是在晕厥前奋力一搏,想要为自己报仇。敢问郓王殿下,这等几乎算是临终遗言的指认,也能有假么。”
褚立谨气急,“这这这……”
因为沈钦的阻拦,庄怀贞终于从褚唯谨的手掌下挣脱出来,气势逼人的发出一连串质问,“当夜宫宴中的几十名奴婢均是本就在九洲池苑服侍洒扫的宫人,陛下下令后九洲池苑立时准备起来,这些人再无一个出过宫。”
“且砒霜为剧|毒之物,宫中各处本就戒管森严,支取几钱几分都是记载在案的。请问三位殿下,这些奴婢如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在宫中弄到数两之多的砒霜?!”
“至于歌舞伎人与杂戏班子,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接近过左侧坐席,如何下毒?!”
崔昇:“还有敬顺殿下的指认——人证物证俱全,梁王殿下你还不认罪么?!”
褚承谨眼珠都气红了,嘶吼一声,“你们这是非要陷本王于死地啊,我跟你们拼了!”
他说着就要扑上去,老沈赶紧将人抱住,满口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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