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就被老管事拉走了!”
“夫人?没瞧见啊!”
“我瞧见依岚了,她一口气宰了六七个贼子,可她要护着小娘子与小郎君,武艺施展不开——后来就不知去哪儿了!”
“幸亏信陵郡王带人来了,不多久官兵也来了,那群贼人就跑了。”
问了一圈毫无结果。
卢绘咬唇,转身向庄园上方的主屋冲去。
“阿耶!阿娘!依岚!你们在哪儿——”
“阿绮!阿纪!听见声音快出来!”
她边跑边喊,暮色浓重的山庄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沿途尸骸枕藉,残肢与血污到处都是。
卢致南与谢玉芙的居所空空荡荡,依岚的房门大开,幼弟幼妹的玩具还在地上摇晃,卢绘连衣柜和米缸都摸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正如郦敬宣所言,没有她家人的尸首,所以他们还活着?
原本有七八十人的山庄,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个活口,唯独不见卢致南一家的踪迹。他们究竟去哪儿了呢?莫非,被捉去了。
郦敬宣扭头,“你别光看着,拔箭呀。”
裴恕之仔细端详,“箭镞陷在肉中了,得划开皮肉才能取出来。我看血流的不多,索性等御医过来用些麻沸散,不要贸然拔出。”
郦敬宣正要说好,身后传来老宋的声音,“不可耽搁,不可耽搁!”
只见老宋手捏一支从尸首中拔出来的长箭,颠颠跑来,“箭上有毒,必须立刻拔箭!”
郦敬宣吓的半死,“快快快,快拔箭!”
老宋跑到跟前,气喘吁吁道:“不急不急,先让我准备一下。郡王不必过于担忧,这毒不要紧的——这位小婢,劳烦你找个火来。”
四喜抽着鼻子去找火。
郦敬宣破口大骂:“你个老糊涂说什么呢!箭上有毒还不要紧!”
裴恕之捡起老宋带来的那支箭看了看,若有所思,“这群蒙面人是从军中来的?”
老宋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妆刀,找了块齐整的青石,往上头浇了些烈酒,一下下磨起妆刀来,“少相也看出来了?”
郦敬宣一肚子火:“你俩打什么哑谜,快说!”
裴恕之道:“两军对阵时,为了尽可能重创对手,往往会往箭镞上抹些东西。”
他看郦敬宣一脸提心吊胆,补充道,“军中没那么讲究,不可能给几万支箭一一涂抹剧毒的,大多是上阵前就地取材,什么脏污东西都可以,譬如腐败的兽血、烂肉……”
老宋接口,“其实还是金汁最好,最易腐烂创口,使伤口难以愈合。”
“金汁?!”郦敬宣脸都绿了。
裴恕之安慰道:“放心,这支箭族上不是金汁,应该是什么捣烂的毒草汁。”
这时,四喜拿了蜡烛过来。
老宋将磨利的刀在火上烤了烤,让裴恕之按住郦敬宣,开始动手。
待卢绘回来时,箭镞已经取出。
看着往日生龙活虎的郦敬宣此刻躺在担架中面白如纸,她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落。
裴恕之沉声道:“你身上被还背着罪责,不可在此久留,你坐我的马车走,我再派些侍卫给你,路上再买几个婢女服侍。”
老宋将药单交给他,“我已让人到县里抓了药,内服外敷的法子都写在上头了。郡王身子健壮,照我写的按时用药,说不定没到潞州就大好了。”
“行,多谢先生了。”郦敬宣爽快的接过药单。
他看向卢绘,安慰道:“没找到你家人的尸首吧,我早叫衙役搜过一遍了,他们一准还活着。不用怕,裴若湛的有的是通天彻地的本事,一定会帮你找回家人的。”
卢绘忍着泪,用力点头,“郡王一路顺风,早日康复。”
目送马车消失在山脚下,裴恕之拉着卢绘在大青石上坐下,周围是打着火把的裴府侍卫与搬抬尸首的义庄杂役。
“你别慌,这件事透着古怪,我们细细推演一番。”裴恕之握住她的手。
卢绘点点头——她放过牧,打过猎,也跟着大人们去收拾过被劫掠一空的村庄,见的死尸不比活人少,本不容易慌张,奈何…唉…
裴恕之:“我已命人查看了,庄园中各屋的财帛原封不动,可见这伙贼人不是图财,此其一。其二,我问了官兵,贼人只顾杀人,并无欺侮妇人的举动,并且呼哨逃离时也没劫走任何女眷。”
“不图财,不图色,他们来干嘛?”卢绘问道。
裴恕之:“你家幸存的家丁说,贼人闯进来后就一直呼喊着要抓你的家人;一面杀人,一面逼问你耶娘和弟妹的住处。可见,他们就是冲你家人来的。”
“绘绘,你耶娘是不是有厉害的仇家?”
卢绘直觉不对,“我耶娘是买卖人,就算有仇家,也该在沙州啊!他们自来神都,不是在养伤,就是经营山庄,游山玩水。卢家大房又被你远远送走了,哪儿还有仇家啊?难道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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