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事情真正按预期设定发生,那种冲昏头脑的激动却并没有出现。
在封家两兄弟快要冲破法庭的欢呼声中,对上王嫣显而易见的激动表情,关景心内反而突兀地冒出了一个显得不太合时宜的念头。
他想出去透口气。
只不过这一站就有些忘了时间。
不知在窗边看了多久,直到原本白色地面全被水色滤镜覆盖,一直拿在手中的电话才前赴后继地震了好几下。
是王嫣的信息。
她说在门口看到了媒体,但既然凶手还没归案,她和封家两兄弟是不是有必要回避一下。
关景飞快地给出了肯定回复。
巧的是,就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铃声响起,阿秀的名字便出现了在屏幕正中。
准备要从窗口处离开的脚步一滞,关景想也没想,便果断地站在原地接起了电话。
对面的情绪比他饱满太多,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没叫出口,阿秀的声音就已经张牙舞爪地出现在耳畔。
“关景!你也太厉害了!”
连珠炮一样,他继续抢着夸赞:“封文武说你讲得特别好,到最后的时候,对面的律师都完全没话说了!甚至连法官都站你这边了!”
“就是有点可惜,这次我不在,看不到你横扫一片的样子。”考虑到线索的重要性,开庭之前,关景就以“个人隐私”为由,申请了庭审不公开。是以除开除了案件相关的人员,其他人都不能进入法庭旁听。
“不过没关系,以后只要是我能去的庭审,我都来陪你。”仅仅只有一秒的遗憾,阿秀的声音很快就又雀跃起来。
似乎马上就能进入下一个案子,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到时候我就躲在边上,悄悄用相机把你赢了的名场面都记录下来,然后剪到一起发抖音,让网友看看你有多厉害!”
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段,直到这里,关景才抢到开口的机会。
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松弛,也自然不会想到,从接起电话那刻起,掩盖不住的笑意就一直萦绕在他嘴边。
“我也想,”他嘴角弧度愈发加大,“但法庭是不可以私自录像。”
“那我不发出去,我就录下来自己看,这样总行了吧。”
关景笑出了声:“也不行,这是违法的。”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阿秀哼了一声,随即电话里便传来一阵无法忽视的雨声。
在细碎的雨滴声中,阿秀说:“关景,下雨了。”
秦女士崇拜上帝多年,关景却连命由天定都不信,更别提缘分和命中注定。
可偏偏阿秀话音落下的瞬间,在这扇他注视了不知道多久的窗棂下方,那被雨水打湿的空旷广场上,突然走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怕冷,裹着自己衣柜里唯一一件长款羽绒服,撑着最常见长柄透明雨伞。
地面上的人在雨中转了两圈。
他停下来的时候,阿秀就在电话里问:“你带伞了吗?”
“我给你带了,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鬼使神差的,听着阿秀的话,看他在原地兀自转动的模样,那些被关景封存了太多年的记忆,终于在这刻重新鲜活起来。
十四年前的平和县,他和阿秀第一次的见面,真实情况并没有阿秀描述得这么顺畅。
当天发生的一切,混乱得像是不断卡壳的电脑主机,上一个指令还未被好好执行,下一秒的意外便不期而至。
那天和今天一样,阴暗潮湿的小巷子内,阿秀刚刚赶跑了围在关景身边的小混混,豆大的雨点便突如其来。
没有金光闪闪的日头做背景,没有夸张到像定格漫画一样的专属pose,阿秀只顾得上安慰关景一句别怕,独断专行的雨点便把他的台词截成几段。
他拉着小关景在雨里狂奔,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能容纳两个人的屋檐,躲进去时,头发上挂不住的水珠狼狈地滴在他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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