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回头把身体检查报告发我。”
司缇答应后,挂了电话。
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首都星夜景,他神色有些莫测起来。
思考了一会儿该找什么理由,片刻后,司缇无视了温德尔发来的几条消息,直接对他道:
【管不好自己的信息素的话,下次来见我的时候贴上抑制贴。】
发完,他就把光脑一放,坐在车座上,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今晚发生的种种让他很疲惫。
……
停车场。
悬浮车甩下的冷风散去后,里西斯还站在原地,甚至还保持着抬手的姿态,仿佛一尊被美杜莎凝固的石雕。
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在场,恐怕会被他此时的模样骇到。
alpha的瞳孔再度微微变形了许,变得更加狭长而阴冷,他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下意识地用力吸气,像是在空气中寻找那缕隐没的气味。
却什么都没找到。
于是这尊雕像终于动了,他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悬浮车上,在车座上坐立难安,撑着自己的额头,呼吸变得急促紊乱,眼神也开始涣散失焦,浑身都在发抖。
“不应该,怎么可能……”
里西斯喃喃着,发抖个不停的手从某个暗格里拿出了一支药剂,扑上去贪婪地嗅闻着,脸深深埋下。
被打开的药剂迅速在空气中挥发着,散发着某种甜馥而冰冷的气息。
如果司缇在场,恐怕一下就能发现,这支药剂散发的味道居然和自己的信息素有六成像。
这是一支人造oga信息素,是里西斯的私人医生团队通过提取并分析他的腺体分泌物,反向推演,找出理论上与他匹配度最高的oga信息素理应的分子结构,再按照这个推导出的完美模型,合成出的工业品。
里西斯先前和司缇平静介绍他的父亲时,没有说的是:
在梅森家族内部,家主的子嗣中,也有一条等级分明的食物链。
他这种出生于实验室,肩负着家主某种希望、却又彻底辜负那份希望的,无疑就是食物链的底层。
从小,里西斯就被无数人蔑称为杂种,如果不是身上还有那么一缕梅森大公的血脉,恐怕早就被当成实验耗材扔进了培育池。
然而这缕高贵的血脉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小时候的里西斯因为天生攻击性过强,一直被当作需要压制的问题个体。充当养育者的研究员从不给予情感回应,只要他表现出躁动或攻击性,就直接用廉价的合成信息素大量喷洒、强行安抚。
因为这,他在少年时就患上了严重的信息素成瘾。
曾经有一次里西斯症状爆发,迫切需要一支合成信息素来缓解。然而他某个出身高贵得多的兄弟却十分欣赏他当时的狼狈,为此命令跟班把他手里的合成信息素抢了过来,要求他跪着从地上爬过来,才把信息素还给他。
那一次,里西斯徒手挖掉了那个兄弟的眼睛。
被路过欣赏子嗣相斗一幕的梅森大公居高临下评价道:“像低贱的野兽一样粗鲁。”
……
那句评价里西斯记了很久很久。
在他终于开始反抗那些命运施加给自己的一切、把过去所有高高在上的兄弟姐妹踩在脚下后,就开始着手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这种人造信息素是从科学上计算出的、最能安抚他的理想型解药。
为了缓解强烈的戒断反应,医生初期会释放稍高的剂量来他的稳定情绪。随后,根据他的反馈,医疗团队设计了一个极其缓慢的阶梯式递减程序。
这个过程长达数月,目的是让他的大脑在无感知的情况下,逐渐适应越来越少的外部支持,最终摆脱依赖。
在今天之前,里西斯已经有几个月没用过这种人造品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已经成功摆脱了自己曾经的狼狈、肮脏与低贱,摆脱了自己被一支信息素轻易操控的命运。
但……
一缕光线自车窗外斜切进来,横过里西斯埋没在阴影里的脸,衬得他此时神情格外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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