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华摆摆手,不太好意思道:“常兄谬赞,不过是因着此事乃在下吃饭的本事罢了,不瞒你说,从前一心读书,想要通过科举入仕,也是怀着有朝一日为一方父母官,能如话本子里写的一般断案如神,还百姓公道。”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
如今他自认不是那块料,做不得县太爷,只得做一个小小的讼师,即便大多数时候都是为着一些个对簿公堂的琐碎纠纷奔忙,却也甘之如饴。
只是……
刚刚他快言快语,把心中谋划全数同常霄说明,冷静下来后,出于彼此间的情分,他忍不住提醒道:“常兄行事前,还需三思,这案子不单是旧案,还牵涉众多,若事实确凿,那这曾兴运便是身涉两桩人命官司,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放在哪里都是大案,前前后后查个几年也是有的,在此期间,少不得费钱费神,绝对无法轻易收场。”
”成兄所言甚是,此事我还需回家与内子商谈,待我二人做了决定,定知会成兄,届时诸多事项,还需成兄相助。只是不知成兄如今家在何处,改日好登门拜访。”
成华见常霄对自己以诚相待,感慨万千。
一别两载,从前的学塾同窗如今都已离了科举路,做起了从前手握圣贤书时多少会看不上的杂末行当,可谁又能说,只读书中举,科举入仕是对的。
天下之大,学子万千,能高中进士的不过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到头来不过依旧是在市井中汲汲营营。
他遂找去茶肆柜台,借了纸笔,写下自己家中住址,递给常霄。
常霄收好纸条,心道此次进城当真是收获甚丰,且看回家后曾如意如何说。
实际答案不用想也知道,小哥儿不会错过一丝希望,自己也是同样。
即便明知前路渺茫。
退一万步,就算是查不明有关曾如安的真相,能讨回那笔银钱也是好的,万不可便宜了那一家子没良心的人。
——
常霄回家,发现曾如意不在,他一手捞起满地乱跑的团子站在门口往外看,碰见鲁家媳妇往家走,见他这副模样便笑道:“是不是寻意哥儿?他去河边洗衣裳了,今天天气好,好些人都在。”
虽然家里有水井,天暖了以后曾如意还是喜欢去河边洗。
一个是人多热闹,他就是不说话,听别人说些村里的闲事也高兴。
一个是河水流动,洗得更快更干净,反而比在家打了井水用木盆慢慢洗更轻松。
常霄谢了人家,低头揉了揉团子脑壳。
“走,咱俩一起找人去。”
团子“嗷呜”一声,挣扎着要从常霄手里跳出去。
它越是挣扎,常霄越是故意不松手,把个小胖狗气得吐舌头。
等逗它逗够了,常霄才弯腰把它放回地上,看它一蹦一蹦地跑远了。
河边专门有一块地方是村里人洗衣裳用的,岸边有不少平板的石头,很多并非是本身就在这里,而是村人遇着合适的就想法子搬过来,这里每一块石头在这里的年岁,都比常霄这一辈的人要大很多。
康誉一边用棒子捶一条被单,一边时不时回头斥一句乱跑的孩子。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前溅到的水,转回头之前正好瞥见常霄往这边来,赶忙用胳膊碰两下身边的曾如意,笑道:“快看是谁来了。”
曾如意看过去,第一眼看见了常霄,第二眼看见了跑得更快的小白狗。
团子一狗当先,领先常霄好一段路,率先窜到了曾如意的身边,冲他一顿摇尾巴。
“好团子,手上有水,不能摸你。”
他甩甩手上的水珠,有几滴落在了团子的身上,小狗眨眨眼,又开始努力抖毛。
“常货郎来啦?”
“今儿是进城去了,还是去外村了?”
“你们看看,这是回家没见着人,巴巴就来了,村子就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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