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搂着她。
二人同衾被,共枕眠。
衣衫单薄,体温炽热。
她知晓身后之人是韩迟云,她现在就睡在韩迟云怀里。
他的脸贴在她的后颈,呼吸如轻风,从她后颈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细细地拂过,酥痒幽麻,让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姚木槿不禁浑身僵硬,以为自己梦游,且游得忒不要脸,又一次爬上了韩迟云的床。
她正想趁着韩迟云还没醒,赶紧从他臂弯里溜出去时,却听身后那男人说道:
“别动。……别乱动。”声音低沉,喑哑。
他竟然已经醒了!
姚木槿听话地不再乱动,却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要睡在这儿的,我明明记得我趴在床边……我可能有夜游症……”
话还没说完,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韩迟云道:“你没有夜游症,是我把你抱上来的。”
姚木槿愣住了。
“让我抱一会儿,小啾,”韩迟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已不似刚才那般沙哑,变得沉静好听,“再抱一会儿……我就走。”
这房间很简陋,也很小,比桃杏小栈的那间房要小得多,可就是在这般狭小的空间里,姚木槿的心却觉得又暖又缠绵。
她想了想,干脆在韩迟云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前。
韩迟云意识到女子在主动贴近他,也不知是惊还是喜,立刻将手臂收得更紧,呼吸也仓促起来。
“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他说。
话毕,缓缓抬手,将手掌贴上姚木槿后背,沿着女子后背柔美的线条抚摸至颈项,又从颈项滑至腰窝。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在她背上抚摸着,揉搓着,仿佛哄小孩那般。
姚木槿却猛然咬紧下唇,忍着从足尖窜至颅顶的颤栗感,在他的掌控之下,徘徊着,沉湎着。
韩迟云宽大的手掌仍在游弋,力道不轻不重。
姚木槿平定呼吸,放松身体,只觉每一寸肌肤、每一片灵魂都是受用的。
此刻二人相拥着躺在榻上,却意外地没有那种原始的身体欲望,唯有温柔和温暖,藉着体温,大大方方地传递给彼此。
姚木槿舒服地窝在韩迟云怀中,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惊惧的话音:
“韩大人!韩大人!您可在房内?不好了,西津门那边出事了!”
韩迟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姚木槿也跟着惊醒,双眼圆睁,看向屋门方向。
韩迟云翻身下榻,将床幔掖好,拉过外衫披上,这便快步前去开门。
姚木槿隔着床幔,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声音焦急,别的没听清,只听得“溃决”、“冲毁”、“淹没”。
寥寥几字,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韩迟云关了门走回房内,也不说发生何事,只是急匆匆地穿衣裳。
姚木槿起身,拿起床边的腰带和幞头,伺候他更衣。
韩迟云面上写满焦急。
纵使他什么都不肯说,姚木槿大概也能猜到,西津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忍了片刻实在没忍住,问道:“韩大人就一定要亲自涉险么?就不能让旁的人去……反正也……”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卑鄙,可从前那些官员,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大难临头之时,让手下人替自己顶上,自己便可仓皇逃命。哪有人像韩迟云这样,非要舍身赴险?究竟是傻还是疯?
韩迟云垂眸看着姚木槿,四目相视之际,姚木槿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牵起她的手,将女子纤柔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之后握紧在自己掌心,沉声道:
“我在,则人心向齐;我若偷安,则民心躁动,必生大乱。此事关乎赣州城和城内百姓安危,我是朝廷委任的知州,我不能不去。”
话毕,他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蓑衣和斗笠,开门,匆匆离去。
姚木槿三两步追了出去,遥望着韩迟云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内十分忐忑。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韩迟云这一去便要出事。
她的预感一向是对的。
她的预感和直觉向来都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福寿沟的内容采集自赣州福寿沟博物馆,博物馆里有一段现存下来的古代福寿沟的沟渠实物,一走过去就是一股浓浓的下水道味儿,韩迟云身上就是那种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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