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与几个相熟的华商联名写了呈文递到广州府,您猜怎么着?”
&esp;&esp;朱笑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了然道:“被压下来了?”
&esp;&esp;郑一官放下茶盏,重重叹了口气:“正是!递了三回,每回都石沉大海。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佛郎机人早把市舶司提举蔡某人喂饱了,咱们的呈文递进去的当天,蔡某人就让人原封不动地打回来了,说是佛郎机人加征泊税符合旧例,不违朝廷法度,公子您说,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
&esp;&esp;他说这番话时面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愤懑,想是确确实实被触到了痛处。
&esp;&esp;朱笑笑心中满意,此人虽替洋人做通事,却并非那种数典忘祖、一味逢迎外夷的奴才,他心里分得清什么是自家人的事,什么是外人的事。
&esp;&esp;朱笑笑也搁下茶盏,道:“郑先生,这加征泊税的事既然惹了众怒,想来不止你一家觉得不公,濠镜澳的华商不在少数,你们就没想过联合起来与佛郎机人交涉一番?”
&esp;&esp;郑一官听他这般说,客气笑容便敛了几分,目光里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esp;&esp;他只捏着茶盖慢慢转着,轻叹一声:“在下确曾联络过几家相熟的商号,想合起伙来与佛郎机人谈判,可公子也知道,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多,肯出头替大伙办事的少。在下奔走联络,有些人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过脸去便撇得干净,说郑某人多管闲事。还有些人嘴上说愿意出力,等真要掏银子凑打点上下关节的使费时便一个个推三阻四,说近来生意不好做,手头紧,逼急了便说郑某人想借机敛财,拿大伙的公义填自己的腰包。在下也不怕公子笑话,这些日子为了此事,在下明里暗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连总督府那边都有人递话过来,公子猜他们是怎么说的?”
&esp;&esp;朱笑笑将茶盏轻轻搁在桌面上,直视郑一官,语气笃定而从容:“可是说郑先生若肯安分守己替他们做事,这加征的泊税便与你无关?又说郑先生若执意出头与总督府作对,不但泊税照征不误,你这通事的差事怕也做不长了?”
&esp;&esp;郑一官脸上的客套笑意终于彻底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神色,盯着朱笑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声音也沉了几分:“公子果然不是寻常生意人,若在下没猜错,公子今日来此,怕不是为了那几斤生胶吧?”
&esp;&esp;朱笑笑等的便是这一问,他也不急着回答,只从李若琏手中接过事先备好的锦盒打开,将玻璃镜、几块香皂并那柄精钢手铳一一取出,摆在桌面上。
&esp;&esp;郑一官先是被光可鉴人的玻璃镜吸引,随即落在那柄手铳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esp;&esp;他到底是常年与佛郎机人打交道的,一眼便看出这手铳的做工绝非寻常西洋货可比。
&esp;&esp;佛郎机人的火铳他也见过不少,多是粗笨沉重,发一枪便要装填半日,哪像眼前这柄,通体乌黑发亮,铳管细长,扳机小巧,摆在那里便透着一股子精悍凌厉之气。
&esp;&esp;“公子……此物从何而来?”郑一官想伸手去拿那柄手铳,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抬头看向朱笑笑,眼里满是探寻与渴望,语气全然是一个懂行的人看到了心仪之物时近乎本能的向往。
&esp;&esp;朱笑笑没有回答他关于火铳来历的问题,只是从腰间解下那枚田黄御宝,轻轻搁在锦盒旁边。
&esp;&esp;印纽上盘着一条五爪金龙,正是天子御用之物的规制,郑一官的目光落在那玉印上,瞳孔猛地一缩。
&esp;&esp;他虽然猜到来人身份不寻常,却万万没有猜到竟是这般不寻常!
&esp;&esp;郑一官从椅子上霍地站起,膝盖一弯便要往下跪,却被骆养性一把搀住了。
&esp;&esp;骆养性手上使了暗劲,低声道:“郑先生不必声张,陛下此番是微服来访,不欲外人知晓,你只当是寻常客人招待便是。”
&esp;&esp;郑一官这才稳住身形,深吸了好几口气,仍觉手足发软无处安放,那副在商场和洋人面前挥洒自如的从容劲儿此刻全没了。
&esp;&esp;他若无野心,也不会大老远来这里给洋人做事,学他们的技术。
&esp;&esp;碍于商人出身,郑一官料到自己爬不了多高,与其当那些大官老爷门下走狗,不如自己扯旗做一方霸主!
&esp;&esp;日后朝廷招安,少不得酬以高官厚禄,水泊梁山不就这么办的?
&esp;&esp;他胸怀豪情不假,但那不得先成事吗?如今八字还没一撇,皇帝都亲自找上门了,想到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密探,便是还没暴露任何反叛的迹象,仍免不了心虚。
&esp;&esp;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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