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9章
&esp;&esp;朱笑笑站起身来, 走到台前扶栏而立,目光追着那队骑兵在烟尘中穿梭的轨迹。
&esp;&esp;“臣记得戚将军当日说,此人不识字, 却能看懂所有阵图,骑在马上闭着眼都能辨出风向, 是个天生的骑兵料子。”
&esp;&esp;张维贤说着往台下指了指,“陛下请看,满桂麾下这五百玄甲骑兵, 半数是从宣大各镇抽调的老卒, 半数是从京营新募的青壮, 他用老带新的法子操练了不到一年, 如今拉出来便已是这般气象。”
&esp;&esp;朱笑笑微微颔首, 此时满桂已率队完成了最后一轮突击,正勒马在校场中央集结队伍, 人与马皆浑身是汗,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esp;&esp;他翻身下马,将马刀插回鞍侧, 大步流星地走到点将台下, 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末将满桂,率玄甲骑兵五百人操演完毕,请陛下示下!”
&esp;&esp;“满将军请起。”朱笑笑从台上走下去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
&esp;&esp;这人比他在台上看时还要粗壮几分,站在那儿便如一尊铁塔,络腮胡上还沾着操演时溅上的草屑, 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还未从方才冲锋的亢奋中平复下来的灼热。
&esp;&esp;朱笑笑问他多大了,满桂答道三十有二,又问他在宣府时用的什么刀, 满桂一愣,显然没料到皇帝不问战阵不问兵额,倒先问起刀来。
&esp;&esp;“回陛下,末将用的是加重加长的精钢马刀,比寻常马刀重了将近一倍,一刀劈下去能连人带甲砍成两截。”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豪,随即便见朱笑笑从腰间解下那柄乌兹钢弯刀递了过来,让他试试这刀手感如何。
&esp;&esp;满桂双手接过弯刀,掂了掂分量,又拔刀出鞘迎着日光看了看刀身上的纹路,眼睛便亮了,脱口赞道:“好刀!这钢口比末将见过的最好的镔铁还要硬上三分。”
&esp;&esp;朱笑笑语带自豪道:“这刀是天山精钢与乌兹钢合炼的,工匠局那边还在试制,等量产之后先给你们玄甲骑兵换装。”
&esp;&esp;满桂闻言大喜,捧着刀跪下去便要谢恩,被朱笑笑一把拽住了胳膊,笑道:“别急着谢,朕还要封你为京营玄甲骑兵营参将,正三品,仍领原部人马,另从宣府拨五百匹河套良马补入骑兵营,饷银按京营标准加倍发放。”
&esp;&esp;满桂站在那里激动得满脸通红,打死也想不到皇帝一个照面就给他升了官,待遇还那么优厚,当下纳头便拜,声音洪亮地谢了恩。
&esp;&esp;张居正坐在点将台上,远远望见朱笑笑站在那群骑兵中间有说有笑的模样,目光便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esp;&esp;这人每回见了能打的将领便挪不动步子,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猛将都拢到自己麾下来,这份爱才如命的性子倒与他平日里懒散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esp;&esp;朱笑笑又转向张维贤问起步兵方阵中那批新式燧发长铳的配发情况。
&esp;&esp;张维贤如实奏道:“工匠局上月已将第一批改良长铳交付京营试用,射程比旧式远了二十步,装填也快了将近一半,只是铳管仍需用天山精钢反复锻打,月产量不过百余杆,要想全部换装还得再等上三四个月。”
&esp;&esp;朱笑笑颔首不语,心中已盘算着回头给毕懋康发条消息催一催天山炼钢炉的扩建进度。
&esp;&esp;夫妻二人在校场检阅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步兵方阵看到骑兵冲锋,又从火器演练看到实兵对抗,直到日头升到中天晒得人脖颈发烫,才在张维贤的陪同下离了校场。
&esp;&esp;此时回城尚早,朱笑笑与张居正并肩策马,沿着西山脚下的官道信步而行。
&esp;&esp;秋日的西山与春夏全然不同,满山黄栌被霜染得如火如荼,红叶从山腰一直铺到山脚,路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马蹄踏上去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esp;&esp;张居正骑在马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那片层林尽染的山峦,朱笑笑见她看得出神,便提议去山上走走。
&esp;&esp;听说山顶有座古刹,钟声能传到山脚下的镇子,张居正欣然应允。
&esp;&esp;两人将马匹交与亲卫,沿着石阶拾级而上。
&esp;&esp;山道两旁的黄栌枝叶交错在头顶织成一道斑斓的拱廊,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石阶上洒了一地碎金。
&esp;&esp;走了一程,朱笑笑想起在校场上皇后那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便侧过头来问她的观后感。
&esp;&esp;张居正伸出手接了一片从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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