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03章
&esp;&esp;那些从各地赶来祭孔的学子们原以为此番不过是看一场热闹, 谁曾想自己竟成了戏中人。
&esp;&esp;尼山书院的孟山长头一个响应，当即便命人在书院门前贴了告示，将公投的章程逐条抄录在上, 又亲自拟了一封倡议书，号召生员踊跃参与, 莫要辜负了朝廷这番信任。
&esp;&esp;南北二宗各推了三名候选人，北宗推举的是孔闻训、孔贞堪、孔尚达，皆是年高德劭的老儒, 在曲阜一带颇有声望, 尤其是孔闻训, 此番主动让贤推举南宗在士林中赢了不少好感。
&esp;&esp;南宗推举的则是孔彦绳、孔彦缙、孔贞运, 年纪虽比北宗那几位轻些, 学问却丝毫不差，尤其是孔彦绳本人, 在衢州主持南宗事务多年，清廉自守，名声极好。
&esp;&esp;北宗的底蕴自是不必说的, 曲阜生员十之八九都与孔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是族人子弟，或是世代受孔家资助的贫寒学子，或是家中长辈曾在衍圣公府当过差的世仆之后。
&esp;&esp;这些人对北宗的感情根深蒂固，北宗虽出了败类，但根基未损，衍圣公的爵位还是该由北宗来承袭才算名正言顺。
&esp;&esp;南宗却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孔彦绳为人极为谦逊，来曲阜之后便闭门谢客，每日只在客舍中读书写字, 偶尔去孔庙上香祭拜，从不主动与人结交。
&esp;&esp;随行的那几个年轻子弟却闲不住，每日往学宫跑，与曲阜的学子们一处读书论道，一来二去便混熟了。
&esp;&esp;他们个个谈吐不俗，举止斯文，全然不像北宗那些习惯了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那般倨傲。
&esp;&esp;那些原本对南宗一无所知的学子们与他们接触了几日之后便发现，南宗在衢州偏居一隅，日子过得清苦，却从未荒废过学问。
&esp;&esp;孔彦绳本人更是著有数部经学注疏，在南方的士林间颇有声望，只是他从不以此自矜，旁人若不主动问起，他绝不会提半个字。
&esp;&esp;双方的优势与短板便这般在短短数日之内摆在了明面上。
&esp;&esp;北宗胜在根基深厚，人脉广博，南宗胜在名声清白，又与孔胤植一系毫无瓜葛，那些对北宗心怀不满的人自然便倒向了南宗。
&esp;&esp;投票的地点设在孔庙大成殿前的广场上，兖州知府亲自带人布置了票箱与唱票台，锦衣卫在广场四周设了栅栏，只许持投票凭证的生员入内。
&esp;&esp;投票那日天色极好，大成殿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两边的学子见了面倒也客气，互相拱手作揖，只是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暗暗较劲的意思。
&esp;&esp;投票从卯时正开始，一直到未时开箱计票。
&esp;&esp;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连栅栏外头都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esp;&esp;兖州知府亲自唱票，起初北宗的票数遥遥领先，毕竟曲阜的生员占了绝大多数，几轮下来便拉开了近百票的差距。
&esp;&esp;南宗的年轻子弟们站在台下攥紧了拳头，面上虽还维持着镇定，眼神却已有些发紧。
&esp;&esp;唱到三百余票时，局势忽然逆转，南宗的票数渐渐追上来，场上便陷入了一种近乎胶着的状态。
&esp;&esp;双方的票数交替上升，最后几箱票箱被打开时，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唱票台上。
&esp;&esp;待到最后一张票被念完之后，广场上忽然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夹杂着几声难以置信的哀叹。
&esp;&esp;南宗以极微弱的优势胜出了。
&esp;&esp;孔彦绳站在台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身旁的弟子们拥上来朝他作揖道贺，他才回过神来，朝四周连连拱手，口中说着不敢当不敢当。
&esp;&esp;孔闻训倒也磊落，从北宗那边走过来朝孔彦绳深深一揖，道了声恭喜，孔彦绳连忙扶起他，两人谦让起来。
&esp;&esp;朱笑笑端坐御座全程监督开票过程，孙慎行从兖州知府手中接过结果呈上，朱笑笑看过后便宣布：“南宗孔彦绳承袭衍圣公爵位，赐麒麟补服、白玉带，孔闻训授从二品奉祀官，协助新任衍圣公管理孔庙祭祀与学政事务，南北二宗自此合为一脉，共同守护至圣先师的道统。”
&esp;&esp;孔闻训跪在地上谢恩，诚恳道：“臣代北宗阖族谢陛下隆恩！北宗出了孔胤植这等不肖子孙，陛下不但没有废了衍圣公一爵，还让南宗贤裔来承袭，这份恩德孔氏满门永世不忘。”
&esp;&esp;孔彦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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