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谈。若要驻军,那便……”
&esp;&esp;“那便如何?”堀田正盛直视着他。
&esp;&esp;德川家光没有说下去。
&esp;&esp;同一时刻,京都二条城内,一位身着素色僧袍的中年男子正独自坐在庭院廊下,手中捏着一封来自长崎的密信。
&esp;&esp;此人是后水尾上皇的弟弟近卫信寻,名义上已遁入空门不问世事,实则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东海对岸那个庞大帝国的一举一动。
&esp;&esp;长崎的明国商馆近来采买了足量的军需铁料与硝石,数量远超寻常商馆补给所需,这绝非寻常的通商之举。
&esp;&esp;大明皇帝对日本有所图谋,德川幕府未必能顶得住,到时候京都的朝廷或许能从中觅得一线机会。
&esp;&esp;他将密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灰烬落入院中的枯山水白砂上。
&esp;&esp;信寻站起身来沿着廊下缓步走向庭院深处,夜色中他的身影如一抹淡墨渐渐融入了黑暗。
&esp;&esp;十日后,天津卫外港。
&esp;&esp;镇海号静静停靠在码头上,船身被漆成铁灰色,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们扛着麻包木箱沿着跳板鱼贯上船。
&esp;&esp;半个时辰后,所有物资装载完毕,五百兵士在码头上列队完毕接受最后清点。
&esp;&esp;巳时三刻,镇海号缓缓驶离天津卫码头,烟囱喷出浓黑的烟柱,螺旋桨搅起雪白的浪花,出了天津卫外港便调头南下,沿着渤海湾往东驶入黄海。
&esp;&esp;船上的蒸汽机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船身微微震动,比帆船的颠簸小了许多。
&esp;&esp;戚继光站在船头甲板上展开日本近海水文图,与手下王崇简、李铁柱围着图纸商议。
&esp;&esp;江户湾是个袋状的深水海湾,口窄肚大,品川冲一带吃水深,适合大船停泊,镇海号可以直接开进江户湾最深处在品川冲下锚。
&esp;&esp;领事馆的选址最好在品川冲附近的高地上,视野开阔便于瞭望,同时离海湾近便于与海上铁甲舰联络。
&esp;&esp;“品川冲附近有一座小山,名唤爱宕山。”一名姓赵的通译指着地图道,“此山地势险要,山脚便是品川宿,是江户通往京都的东海道。若能将领事馆设在爱宕山麓,进可控扼东海道咽喉,退可俯瞰江户湾全貌。”
&esp;&esp;戚继光盯着爱宕山的位置看了许久,缓缓点头:“便是此处了。”
&esp;&esp;镇海号驶入黄海后海况渐趋平稳,五日后,镇海号驶过对马海峡,进入日本近海。
&esp;&esp;清晨时分,甲板上的瞭望兵忽然喊道:“前方有船!”
&esp;&esp;戚继光快步走上甲板举起望远镜,只见东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三艘悬挂日本家纹旗的快船,船型是典型的日式关船,船身窄长,两舷各伸出一排木桨,正朝镇海号迎面驶来。
&esp;&esp;三艘关船呈品字形展开,船头上的武士挥舞着旗帜似乎在发信号。
&esp;&esp;“要停船吗?”王崇简问。
&esp;&esp;戚继光放下望远镜淡淡道:“不必理会,按原航向继续前进。”
&esp;&esp;镇海号烟囱喷出的浓烟在碧空下拖出长长的黑色尾巴,铁壳船身劈开海浪,径直朝那三艘关船的品字阵型中央驶去。
&esp;&esp;关船上的武士见这艘庞然大物毫不减速直冲过来,顿时慌了手脚,拼命挥舞旗帜发出警告信号。
&esp;&esp;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三艘关船终于顶不住压力,朝两侧狼狈散开为镇海号让出航道。
&esp;&esp;船上的兵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esp;&esp;李铁柱笑得最大声:“倭人也太不经吓了,还没靠近就跑光了!”
&esp;&esp;戚继光望着那三艘关船消失在后方浪花中的影子,微微眯起了眼。
&esp;&esp;倭人早就知道镇海号要来,这是来试探虚实的,试探的结果很快便会报回江户。
&esp;&esp;果然,镇海号驶入江户湾时,品川冲方向早已严阵以待。
&esp;&esp;海岸上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人群沿着品川冲的海岸线排出去足有两三里长,男女老少伸长了脖子张望海面上那艘冒着黑烟的铁壳怪物。
&esp;&esp;几个胆大的渔民划着小船凑近了想看清楚些,被船上兵士示警的枪声吓得拼命往回划。
&esp;&esp;品川冲的码头上列着两排幕府武士,皆着黑色阵羽织腰佩太刀,领头的是堀田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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