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疤
林月皎恍然感到一阵失重, 控水术阻隔了海水的缓冲,她看见自己的瞳孔快速收缩,全身血液汇聚向头顶, 后脑重重坠地, 大滩鲜血漫出, 而她麻木地睁着眼睛, 四周是路人惊恐的尖叫。
耳腔嗡嗡作响, 她听见那人玩味的声音, 拍了拍她的脸蛋, 将她的思绪唤回:“还有什么要说的?”
见她怔着不说话, 俨然一副吓傻的模样, 狄莱斯嘴角的弧度扩大,这正是他期待看到的表情。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那些无论如何挣扎最终发现走投无路的人, 濒死之际露出了最不堪丑陋的面孔, 痛哭流涕着求他放他们一马。
还以为她有什么能耐,到底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这不, 眼眶开始泛红, 最不值钱的眼泪逐渐凝聚。
“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微颤,明明眼底的晶莹已经泄露了情绪, 偏偏还倔强地直视他。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男人挑眉:“你还不明白?”
“我需要明白什么?我从没有主动伤害过你,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 难道仅仅是因为听到了你的秘密,我就该死?”
蓦然被这样义正严辞地指控,狄莱斯眯了眯眼, 神色不明地瞧她。
少女此刻暴露了所有的脆弱,上挑的杏眸被一片迷离的水雾氤氲,破碎的光在眼底摇曳,凝聚在泛红的眼眶,悬而欲泣。
他挑起她下巴:“这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没有什么对与错,有时候,运气不好本身就是原罪,弱小,也是一种过错。”
“过错?”她忽然笑了,“那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将我失败的人生,做这样盛大的结尾?”
盯着这张的确漂亮的脸,唇瓣轻颤,鼻尖泛红,他眉宇间骤然卷起戾气:“别和我来惺惺作态这套,我不是你未婚夫,没兴趣听你所谓的道理,既然没什么遗言,就早点结束吧。”
说完,他猛然拽住她衣领,一把扯向窗外,少女半个身子顿时悬空,只剩脚还在窗内,但只要男人松手,她就会立即掉下去。
背后的空旷裹挟着窗外的冷流,祭典的喧嚣模糊成令人眩晕的模糊,这一刻,林月皎反而冷静下来,她看着面前人没有一丝波澜的眼,动了动唇。
“我是人类。”
似是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能心平气和说一些不相干的话,狄莱斯手中的动作一顿。
“我不是魔法界的子民,我和你们魔法界什么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我妈妈。”
男人一声嗤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为了来这里,我躲在货物运输的货舱里,最廉价的长途传送魔法,接近两周时间,忍受时空挤压的眩晕和窒息,后面几天食物不够了,我不断灌水来饱腹,强压饥饿,千辛万苦到了魔法界,为了生活,我偷卖人类商品,多少白眼和唾骂都无所谓,我打着数份工,只为了找到她。”
“但她见到我第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羞辱了我,说我是低贱血脉,说我是攀附高官贵族别有用心的骗子,故意筹谋接近她。”
说到这,她有些哽咽:“第二次见到我,我以为她终于接受了我,她却一声不响把我关进了空间魔法,一片白色的禁闭空间,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任何人回应,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更久,我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好像被全世界忘记,那种感受,你体会过吗?”
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女讽刺一笑:“哦,我差点忘了,从小众星捧月的圣鲸邦四王子,怎么会了解这种感受。”
“但我不是你,我孑然一身,天资普通,没有任何帮手,为了逃出去,我尝试了无数次随机传送,魔力几度枯竭,托你的福,你想要取我性命的那支箭矢打破了屏障,终于帮我逃了出去。”
她压下喉咙里的酸,一字一句:“请问在这件事上,我又做错了什么,四殿下如此通透,能给我答案吗?”
狄莱斯倏地一怔,眉心微微蹙起。
“难道,我的出生,我这个人,活着本身就是错误?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确没什么意义。”
说完,她闭上了眼,仿佛接受了命运般,一滴泪蓦然从眼角滑落,砸在了男人手上,很快被水流带走,他却莫名感觉到了滚烫。
那些来,幽暗简陋的房间,锈蚀的铁栏外,的烛火走来,当时的他还没有善与恶的概念,懵懂点点,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关了这么久,他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骗他是能吃的,看他吃不吃。”
是可怜,他是傻子吗?!”
“快走吧走吧,父王不让我们靠近这里,被发现就不好了。”
而后就是无尽的死寂,除了每日定时出现在铁栏外的食物,没有任何变化,他倒希望那帮小孩能经常出现,哪怕是恶作剧,是讥讽的嘲笑,至少证明有人还记得他。
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在他人生的开始,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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