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之阵,弹指即破。
晏淮身后的九婴虚影,在完成这碾压般的一击后,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神秘,缓缓淡化、隐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唯有那仿佛萦绕在灵魂层面的多重回音余韵,似乎还在极细微地震颤着空气,留下令人心胆俱裂的威严记忆。
华贤“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本命阵法被如此蛮横而彻底地摧毁,反噬之力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周身灵力失控暴走。
他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滩烂泥般,仰着头,呆滞地看着前方身形挺拔、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晏淮,以及晏淮身后神色平静的洛星。
耳中似乎还有那恐怖回音的低沉嗡鸣,让他思维愈发混乱。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恍然、嫉恨、以及某种扭曲明悟的情绪,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疯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晏淮修行速度如此逆天!
怪不得他对洛星如此执着!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哈……哈哈哈哈……”华贤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嘲弄与疯狂,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看向晏淮,“九婴……哈哈哈……好一个太上长老!好一个正道魁首!晏淮,你藏得可真深啊!”
他猛地转向洛星的方向,尽管洛星被晏淮挡在身后,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衣角,但他还是嘶声喊了出来,像是要将积攒已久的怨毒尽数倾泻:
“洛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徒弟!他身负凶兽本相!是孽畜!哈哈哈哈!你教导出一头凶兽!你还跟他……”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晏淮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眼神,比刚才显化九婴虚影时更加冰冷,如同万载玄冰,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到极点的杀意,落在华贤身上。
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压,将华贤后面更不堪入耳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冻僵在喉咙里。
华贤被那杀意激得浑身冰冷,但他反而更加兴奋,更加不管不顾,他扭曲着脸,视线在洛星和晏淮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尖利变调:
“我嫉妒你?是!我承认!我华贤就是嫉妒你洛星!凭什么?!……就连我看中的人……”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晏淮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痴迷,有渴望,有得不到的怨恨。
“……他本该是我的!是我先注意到他的!……可他的眼里从来只有你!只有你这个师尊!……凭什么?!我哪里不如你?!我对他难道不够好吗?!”
“你问我为什么与魔族同流合污?” 华贤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癫狂的坦白与自毁般的快意,“一开始,只是为了除掉你!我找上了魔族的飒弥,想借他的手!可那个魔头……他早就防着我出尔反尔!他给我种下了魔种!我不得不继续与他们合作……”
“哈哈,时间久了,看着魔族许诺的力量和权柄,我才发现,凭什么我就不能要得更多?帮你玄天门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意思?借魔族之势,攫取更大的权柄,颠覆这令我窒息的秩序,岂不是更好?!”
他嘶吼着,眼中是彻底堕落后的浑浊与野心燃烧后的余烬:“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
晏淮的眼神越发冰冷厌恶,仿佛在看什么污秽至极的东西。他心中翻腾着暴虐的念头——用最残酷的手段,让这个胆敢伤害师尊的疯子付出代价,让他魂飞魄散之前,受尽折磨、尝尽苦楚!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动,杀意即将化为实质的刹那,洛星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触碰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与安抚。
晏淮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洛星。
洛星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却坚定。洛星虽没有开口说话,但晏淮却读懂了师尊的意思。
他眼中的暴虐缓缓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冰冷。
他明白师尊的考量——华贤已知晓九婴本相,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折磨固然解恨,但夜长梦多,唯有彻底的神魂湮灭,才能永绝后患。
纵有万般不甘,在师尊的安危与大局面前,晏淮的私愤只能退让。
他抿紧唇,向后退开半步,将处置权交给了洛星,但目光依旧锁死华贤,周身气息沉寂如渊,仿佛随时能再度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洛星重新转向瘫软在地、因洛星的平静和晏淮的顺从而眼神闪烁不定的华贤。
“你说得对,”洛星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九婴之事,确实不宜为外人所知。”
华贤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惊恐:“你……你想干什么?!洛星!你不能!我是你师弟!我……”
“从你背后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洛星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以阵法暗算于我,今日,便也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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