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蜂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扑来,每隔几秒就有人惨叫着倒下,随即被身后的人红着眼踩过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裴夜的一侧耳膜被流弹擦过的气压彻底震破,半边世界陷入了嗡鸣的死寂,他滑跪进一个浅坑,步枪架在坑沿,连续的点射死死压制住右前方碉堡的一挺重机枪。
最后一个备用弹匣打空。
就在他反手去摸后腰炸药包的瞬间,碉堡群后方的地面突然传来极度沉闷的金属震颤声。
大地在颤抖。频率越来越高,震幅越来越大。
高墙顶端的十二盏巨型探照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柱交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在这令人窒息的强光中,十台巨大的黑色钢铁剪影,顺着高墙上的投放轨道轰然砸落地面。
满载。
重装。
新型tk-11镇暴机甲。
这绝不是之前那种笨重的旧型号。六条粗壮的液压机械腿稳稳扎在混凝土中,踩碎了周围的一切。
每台机甲的肩部,都挂载着双联装高能电磁炮,炮口深处,幽蓝色的等离子聚能光正在暴雨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蓄力蜂鸣。
十台机甲排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绝壁,彻底封死了第二道防线所有的突破口。
韩青穿着笔挺的维和部执事制服,站在三十米高的高墙上。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冷酷地传遍整个战场。
“叛军,到此为止了。”
-
一万两千米之上,霜塔顶层的纯白监禁室。
这是一个绝对静止的空间,没有日夜交替,没有四季轮转,甚至连风的呼啸都被军工级的隔音墙板彻底隔绝。
纯白色的无影灯永远保持着最均匀的亮度,剥夺了人类对时间流逝的最后一点感知。
洛星平躺在白色的金属医疗床上。
解毒剂中和了大部分“顺从剂”的毒性,但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依然虚弱到了极点,小脑平衡系统的创伤加上极度透支算力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只要稍微偏一下头,整个世界就会在视网膜上疯狂旋转。
手腕和脚踝上的生物监测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将他伪造好的平缓心率数据,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外部的监控台。
他的面部肌肉完全松弛,双眼涣散地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像是一具正在呼吸的尸体,但在那具看似彻底失去生机的躯壳下,洛星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恐怖速度进行着高频推演。
左腕内侧,被银色信号屏蔽贴片封死的终端接驳口边缘,那根极细的铜丝正安静地搭在生物监测环的金属卡扣上。
通过这根铜丝与便携式心电监护仪构成的简陋物理闭环,洛星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安防系统底层数据流中夹杂的微弱震动。
隔离墙南面的震感传导到了霜塔的承重柱上,虽然经过了重重减震系统的削弱,但这种特定频率的物理波动,在顶级架构师的感知里,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震源位置,推进速度,甚至是爆炸产生的当量的波峰值。
洛星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裴夜来了。
那个拖着半废的右腿、腹部被钢筋贯穿过、甚至被他亲手打了一针神经阻断剂的男人,真的带着那群下层的亡命徒,硬生生从地狱里杀到了理事会的城墙下。
洛星苍白的嘴唇抿紧,干涩的眼底翻涌起一阵剧烈的酸楚与滚烫。
他种在天幕主脑最深处的反转代码,已经完成了所有根系的闭环。这套足以将天幕从“阶层绞肉机”逆转为“永动防护罩”的程序,就像一颗蛰伏在心脏里的定时炸弹。
现在,这颗炸弹只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庞大的天幕矩阵产生全域震荡、触发硬件过载保护强制重启的契机。
可这太难了。
天幕在设计之初就拥有极高的冗余度,常规的物理破坏根本无法撼动其根基,必须要在全域满载的极限状态下,再制造一个瞬时的能源断层,才能骗过主脑的自检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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