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抬首。
便在此刻,
轰隆。天际沉下一声闷雷。
温韬蓦地抬头。
恰好此时,额上伤口被冷雨击打许久,新的鲜血又再次涌出,顺着眉骨蜿蜒淌下,直淌进眼里。视线顷刻间被晕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下一刻,他五指骤然收紧,掌心竟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目光死死锁在湖心。不知何时,他眼中的景象竟然与方才大相径庭。
只见漫天乌云,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扯动,盘旋翻卷,裹挟着惊雷闪电,朝湖心之处疯狂汇聚!
下一瞬——
轰!!!
一道耀眼至极的碧绿光华,骤然自湖心破水而出!
光芒如柱,直冲云霄。
刹那间,沉沉天幕、滚滚乌云,乃至整座落月湖,都被映成了一片诡异的幽碧之色。
紧接着——
“吼————!”
一声从未听过的巨兽嘶吼,自湖心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沉浑苍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暴戾,穿透千顷湖水,压过漫天风雨,重重砸在温韬的心头。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骤然攫住了温韬的五脏六腑。
便在此时——
下一刻,湖心骤然掀起一阵巨浪。漫天水雾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可那东西并没有完全露出水面。
浓雾翻涌,暴雨如幕。
众人只能隐约看见一截覆着幽黑鳞片的修长躯体,在碧绿水光中缓缓游动。
似蛇,却远比蛇庞大。
偶尔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电光照亮湖面,才能看清那怪物头顶竟生着一支莹白独角,下颌赤鬣如血,一双金色竖瞳在雨幕深处幽幽亮起。
可不过转瞬,那身影又重新隐入雾中。
忽远,忽近。似真,似幻。
更诡异的是,那巨兽身上似乎有伤。
几处鳞甲已经碎裂,暗色血迹顺着腹侧不断渗出,又很快消散在翻涌的湖水之中。它的气息虽然依旧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明显紊乱不稳。
仿佛方才那一声怒吼,已经牵动了它极重的伤势。
温韬面色骤变,慌忙后退两步,失声问道:“那是何物?”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头——方才还紧随身后的随从,竟早已不见半分踪影。
可他此刻,却已无暇顾及此事。
只因那浓雾之中,怪物再度现形的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它森冷的利爪之中,竟死死攥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那人青丝散乱,素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沉沉贴在身上。纤细的身躯被那覆满黑鳞的巨爪牢牢扣紧,在狰狞可怖的利爪之间,显得那般微弱渺小,了无动静,竟是生死未卜。
温韬脸色骤然变了。
“玉瑶……”他失声喊道!
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湖中的巨兽骤然看向他的方向。祂原本暴戾翻涌的气息,竟在此刻诡异地一滞。
“你竟能看见本座?”
巨兽鼻翼微翕,似嗅到了什么异样气息。
下一刻——那双金色竖瞳骤然收窄如针。
巨爪缓缓将玉瑶举至眼前,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身躯。祂眸中似有几分意外,又似在细细确认什
么。片刻后,金色竖瞳深处,缓缓浮起一丝幽深莫测的异光。
“原来如此。”
温韬心头猛地一沉。
祂竟口吐人言!
“凡人。”
蜃龙那双金色竖瞳在温韬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落向爪中的少女。
“你与这单一水灵根的女子,可是血亲?”
温韬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它的问题。
他死死盯着被攥在利爪中的玉瑶,厉声喝道:
“妖物!放开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
蜃龙微微一怔。
随即,竟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震得四周白雾翻涌。
“有趣,当真有趣。”
祂低下巨首,凑近爪中的温玉瑶,鼻翼微微翕动。
下一刻,那双金色竖瞳中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戏谑。
“既是你的女儿……为何她体内,尽是你欲望的味道?”蜃龙本就以欲望为食,世间一切情欲执念,从来都瞒不过祂的感知。
温韬脸色骤变。
“你——!”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望去。
四下空空荡荡。
没有随从。没有灾民。方才还近在咫尺的临时安置处,此刻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心。”
蜃龙懒洋洋地开口。
“此处乃本座蜃境。外头那些凡夫俗子,听不见你我说什么,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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