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扎了个正着。
“斯尧,我也有尊严,我也有人格,你跟人说这话的时候又把我放在哪里了?我还是你男朋友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左斯尧气恼地别开脸:“谁叫人舞到我面前来了!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我平白无故被人请喝咖啡,谁稀罕一杯咖啡啊。”
韩舜静静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昨晚是我的错,我没有尊重你,你跟我发了很大的脾气,我也意识到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沉,试图循循善诱,“但一码归一码,斯尧,你扪心自问,你今天是不是也没有尊重我?”
“你也没有考虑过我乐不乐意被人追,对不对?”
尤其他本来以粗暴的方式终结别人的幻想,结果她作为他的正牌女朋友竟又怂恿别人来追他,这算什么呢?
左斯尧垮着脸,绷直唇线,声音硬邦邦的:“你想说什么?想告诉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是想说我双标?”
韩舜轻叹一声,有点无奈,“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错,那可能的确有一点双标。”
没想到这话瞬间点燃了左斯尧的情绪,她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眶倏地红了,伸手指向门口,声音发颤:“韩舜,你走,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韩舜错愕地看着她。
他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左斯尧转身奔回卧室,房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混乱感,又爬上心头。
韩舜在一阵短暂的愣怔过后,双手掩面,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落寞的雕塑。
良久,他起身走向房间,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应,他按下门把,推门进去。
左斯尧整个人蜷缩在飘窗前的摇椅上,抱着双臂,赤着脚丫。
她神情淡漠,脸上有泪水滑落的痕迹,下颌却绷得紧紧的,透出一股不肯服软的坚毅。
韩舜在她面前蹲下。
手指摸上她双脚,很凉,他心头一紧,窗台上就有条毯子,他扯过来,轻轻裹住她脚,又向上拢了拢,把她身子也裹上。
左斯尧没抵触,也没回应,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里。
韩舜给她裹好后,仍是单膝蹲在她面前的姿势,静静注视着她。
他已经不敢再发出任何叹息,说话也必须小心翼翼。
“斯尧,你还记得我们确认关系那天晚上你说我可以对你提要求,你会尽量满足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等她反应。
左斯尧终于瞥过眼看向他。
“我现在就有一点要求想提,”韩舜语气低缓而认真,“吵架归吵架,但不要赶我走。”
左斯尧低低开口:“你用不着这么卑微。”
韩舜顺着她说:“不卑微也可以,那我就强势一点,或者就厚着脸皮,赖着你,无论你怎么赶我都不走。”
左斯尧轻嗤一声:“现在又不要尊严了?”
韩舜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我就当作是跟你的闺房之乐,既然是闺房之乐,就不必上升到尊严的地步,小吵怡情嘛,或者也不说是吵架,我们是观点切磋、碰撞、交流,好不好?”
左斯尧听完,唇角终于溢出一抹笑。
韩舜缓缓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却是往房外走。
“你要干嘛?”左斯尧在他怀里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蹲得腿都麻了,我们到沙发上交流。”
哪知,左斯尧忽然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轻盈落地,反手又拉着他往房间里拽。
“不交流了,我要洗澡去。”
韩舜直觉她没这么乐天,直觉她心里的小乌云不会这么快就消散了,但是她神色坦然,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一切恢复如常。
可是她明明哭了。
她是不是藏起了情绪?
洗完澡,两人对坐在餐桌前,他安静吃饭,她安静吃车厘子。
偶尔对视上,左斯尧便冲他一笑,笑意盈盈,看不出破绽。
“你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韩舜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关于今天的咖啡事件?”
左斯尧刚咬下半颗车厘子,果肉脆甜,饱满多汁,她心想,要是被他知道她对人说他闷骚那样的话,他肯定又说她不尊重他了,她才不要说。
她慢条斯理吃完,才漫不经心地回道:“没什么好说的呀,难道你觉得,我会是那种轻易被人欺负、默默吞下委屈的人吗?”
韩舜沉默了片刻,直视她,“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我都感觉看不透你。”
左斯尧指尖捏着的车厘子顿了顿,垂下眼睫,避开他的注视。
“我妈说过,被人一眼看透,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你也不想被我看透?”
对这个藏着深意的问题,左斯尧四两拨千斤回道:“在你面前,我也想保留点神秘感呀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