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苏婉清仰着脸，因为刚才的呕吐，眼睛湿漉漉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乞求的希冀。
她看着他，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哥哥……我……我想吃糖葫芦。”
苏明哲愣住了，心里一阵酸楚。
一旁的清泉军医看了看苏婉清的状态，沉吟了一下，低声道：
“「如果只是少量，而且是熟悉的、能唤起愉悦记忆的食物……或许有助于稳定情绪，建立积极的心理联想。可以适量尝试。」”
苏明哲的心，因为妹妹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请求，再次柔软得一塌糊涂，也酸楚得无以复加。
他蹲下身，与妹妹视线平齐，握住她那只拉住他衣角的手，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温暖而可靠：
“好，哥哥答应你。明天，明天哥哥就给你带糖葫芦来，又大又红、甜甜的糖葫芦。”
苏婉清看着他，那双依旧迷茫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期待”的光。
她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苏明哲最后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清泉军医微微颔首，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了311病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明哲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用力深呼吸，才勉强将胸腔里翻腾的剧痛压下去。
糖葫芦……
父亲……
谎言……
还有那看不见的、让妹妹痛苦不堪的“戒断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坚定。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挺直脊背，朝着楼梯口走去。
明天，他得记得去买糖葫芦。
而今天，他还要回去面对那个需要他“兢兢业业”完成的、资敌的订单，以及那些或虚伪或冷漠的“合作伙伴”。
生活，仍在以它残酷的方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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