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还在收拾书本的学生,和一个正背对着门口、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的身影。
寒意顺着脊背无声地爬上来,比体能课后的冷水更凉。扶着门框的手收紧了。
普莉希拉紧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快速扫视一圈,也立刻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伊泽菈最后一个挤进来,踮着脚张望,金色短发的发梢还挂着水珠。
讲台上那个身影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过了身。
玛瑞拉·温德菲尔。三十岁上下,身量高挑,穿着一件式样简洁的深灰色长裙,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烟灰色的羊毛披肩。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背后。脸型偏瘦,鼻梁挺直。手指修长,此刻正拿着一支羽毛笔,沾着深蓝色墨水。
她的目光望了过来,还在思考遥远年代似的,有点涣散,像是人已经回到了教室,思绪还留在某卷泛黄的编年史里。
但当视线落在这三个穿着汗湿训练服、明显不属于这个教室的一年级生身上时,那层雾气稍稍退了退,露出底下温和却淡薄的底色。
≈ot;嗯?怎么了?≈ot;
普莉希拉率先走上前一步,在距离讲台两三米的地方停下,稍稍欠身。
≈ot;温德菲尔老师,下午好。打扰您了。我们……是想找克莱门汀·维尔同学。她应该上您的魔法史课。请问……她今天来上课了吗?≈ot;
玛瑞拉看着普莉希拉,又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蓓斯妮和踮着脚往教室里张望的伊泽菈。羽毛笔轻轻搁在摊开的教案上,她拿起旁边一块深色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的墨迹。
走廊里学生离去的脚步声渐渐稀疏。玛瑞拉停下擦拭,浅灰色的眼睛重新抬起,眉头蹙了一下,温和的唇角收紧了。
≈ot;克莱门汀·维尔,≈ot;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也更冷了,≈ot;她没有来。≈ot;
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移动。
≈ot;事实上,≈ot;她继续说道,咬着字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控制住了底下那层薄薄的怒意,≈ot;她不只没来。她连假都没请。≈ot;
玛瑞拉轻轻摇了摇头。
≈ot;我很少苛责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务和理由。≈ot;她略带沙哑地温和道,但眉心的蹙纹还没松开,≈ot;魔法史作为基础必修课程,无故缺席,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ot;
她拿起教案,抱在胸前,披肩随着动作滑落,被她用手指飞快地拢住。
≈ot;如果你们见到她,请务必转告,≈ot;目光在普莉希拉脸上停留了一瞬,≈ot;让她尽快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我有必要和她谈一谈。地点是副楼二层,东侧靠楼梯。≈ot;
说完,见三人没有询问,她不再停留,抱着教案步履轻缓地从讲台上走下来,经过她们身边时,那股墨水和薰衣草干花的气味,幽幽地拖了一条尾巴。
直到那浅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彻底远去,教室里的空气才重新松动了。
≈ot;她……她生气了。≈ot;伊泽菈小声说,带着点后怕,≈ot;虽然没骂人,但我感觉比被李教官吼还吓人……≈ot;
普莉希拉眉头紧锁:≈ot;……这完全不像克莱门汀。≈ot;
蓓斯妮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她走向前去,脚步有些虚浮,手掌撑在最近一张冰凉的课桌面上。
≈ot;别说旷课,就是迟到都没有过。她到底——≈ot;
一个猜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侥幸,也充满更深的不安。
≈ot;该不会是……家里突然有什么事?≈ot;蓓斯妮抬起头,橘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ot;比如……老家那边有急事,来不及通知任何人,就匆匆回去了?≈ot;
克莱门汀的家人们蓓斯妮她们在开学时远远瞧见过一次。这个可能性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至少比不明不白地消失要好。
≈ot;可是!≈ot;伊泽菈跺了跺脚,训练鞋底与地板发出≈ot;嗒≈ot;的一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带着回声,≈ot;可是她什么都没和我们说呀!一个字都没有!再急的事情,写张字条、或者托人捎句话的时间总该有吧?我们可是……我们可是……≈ot;
她没说完,但≈ot;家人≈ot;两个字就挂在颤抖的尾音里。
普莉希拉沉默了片刻。她走到窗边,手揪在胸口。光线落在她侧脸上,眉宇间的凝重被照得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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