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他不该在美国出差吗?
裴聿南是一路开车回来的。
没有飞机,顾挺打电话时,他刚坐上驾驶座,从海城到京市,将近一千公里的路程,他一个人开了一整晚,不眠不休。
路上暴雨不断,高速上车辆很少,远处的路灯被雨幕模糊成一团光,他几乎是踩着油门一路狂飙。
贺耀言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都被他草草挂了,他没时间分心。
直到两个小时前,顾挺给她了一个地址,他顺着开过去。
车子停在楼下,他在车里坐了半小时,四楼的那一户灯光亮着,暖黄色的,他盯着看了许久,才下车上楼。
梨衫冷着脸:“谁让你来的?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粥粥她根本就不是——”
“不是我女儿?”
裴聿南举起一个白色不透明文件袋,冷笑道,“这里面是dna检测报告,要不要我帮你念念?”
雨水打湿了袋子的边缘,可里面的东西依旧完好。
梨衫不敢相信,看着那份文件,“不可能……”
她眼里的怒火渐渐沉下去,像是被说中了,但强撑着不松口。
裴聿南看着她脸上的变化,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失控。
“你故意说那种话,就是为了刺激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敢去查,只要你当着我的面说粥粥不是我的孩子,我就会相信?”
他的额角青筋浮现,那些天在美国压抑下来的焦躁、不安,全部爆发。
“乔梨衫,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因为你一句话,就这么算了吗?”
“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就在我面前,却什么都不去查?”
男人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颤意。
梨衫怔怔地看着他,她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雨滴从他下颌滑落,男人咬着牙,“你还想把女儿瞒我到什么时候?”
男人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怒意:“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把她藏在你身边一辈子,让我永远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女儿?”
他手里那份文件,已经将她的谎言击了个粉碎。
她没有勇气打开。
她一直告诉自己,裴聿南不会那么快查到,就算查到,他不会真的去做鉴定,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就算知道一点,也未必会追究到底。
梨衫终于破罐子破摔。
她狠狠把文件砸在他身上,“是,粥粥是你女儿,你满意了吗?”
一句话落下,裴聿南顿时消了声,他浑身僵住似的,偃旗息鼓,良久,才搓了把脸,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有太多话想说。
无数翻涌而上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口,留下一阵酸涩。
再次看向她时,他喉结滚了滚,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满是血丝。
“为什么?你凭什么要瞒着我,凭什么?”
梨衫所有的防备和委屈也彻底爆发。
“凭我是粥粥的妈妈!”她声音陡然抬高,“凭我才是那个一直陪着她的人。”
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的女儿,她认谁做爸爸是我说了算,你是她爸爸又怎么样,你能带给她什么?还有,谁让你随便来我家的?”
裴聿南还没有回答,梨衫手机响了。
突兀的铃声划破了压抑的空气。
她接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喂,怎么了?”
那边顾霖之的语气急促:“梨衫,我在医院的系统里看到一份关于粥粥的检测报告,是你带她做的吗?”
“什么报告?”
“亲子关系鉴定,dna检测报告,三天前送来的,刚好我值班的时候看见,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打通,就先把报告拦下来了。”
梨衫愣了两秒,接二连三的慌乱,她甚至有些理解不了顾霖之的话,“什么dna检测报告……结果不是已经出了吗?”
顾霖之疑惑:“没有啊,一般来说七天才能出结果,加急也要五天。”
梨衫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偏过头去。
心虚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梨衫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切,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知道了,谢谢你拦下来,我还在忙工作,晚点打给你。”
她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文件,里面果然是几张白纸。
她盯着裴聿南,眼底的愤怒和恨意滔天,冷笑道:“这就是你的检测报告?”
所以,来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把握粥粥是他女儿,他是在赌,逼着她亲口说出,粥粥是她女儿。
裴聿南说:“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了。”
梨衫手指在颤抖,失望和愤怒交织,她已经无法组织语言。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