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功在千秋。”泉音说,“求您不要死。”
“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比任何人都久,三始神本就是混沌之初,时岁与寰宇与生命都不过是你们的诞物,你们本就该是永恒的。”
“不要让她再死一次。”泉音的蛊虫在那缭绕的紫云间起舞,她落下的不知真假的眼泪滴落在地,渗进木桥之中,“她不该知道死是何物。”
众人一时不语,只有齐居贤仍抬眼看她。
“你既知晓离别苦痛。”他提着剑朝桥上走去,神色平静道,“又为何叫我东纶万民身陷无间地狱,尝尽生离死别?”
“你领着竺苍人杀进昇都,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皇宫里几千人你们砍不干净,柴火也不愿费,大多人都是活埋在坑里的,那么大的坑,他们自己挖的,自己跳下去的,大多数人还没等土填下来,便已经被身上的人堆压死了。”齐居贤踏在桥上的步伐很稳,很沉,“我的兄长,太子——那时已是皇帝了,他的头悬在城楼上两个月,想去摘的人都被你们杀了,他像是就在那里等着,等我回来时再看我一眼。”
他站定在泉音面前。
“我那时或许同你一般,不管不顾地想要掀起大乱,至少要将舒云家的匪徒杀尽,赶出皇城。我已然没有家人了,想要求助时,脑海里只闪过两个人的模样,第一个就是你,我的师父。”
“你说仙魔不得干涉凡政。”齐居贤定定地看着泉音的眼睛,“你说仇恨只能诞育仇恨,那不是修仙之人该有的心境。”
泉音阖眼:“是我错。”
湖中的鱼影活跃了起来,像是感到了什么叫人不安的气息,皇宫中的灯大多已灭了,只有些巡夜的侍卫提着灯笼来往,而远处的礼天阁却仍旧灯火通明。
“不要道歉。”兮梦剑的剑尖荡出一圈又一圈的灵波,似水纹一层层地往外推,“毕竟重来一次,你还是会这么做的,对吗?”
珠玉在此时抽出了扇子,朝着那两人道:“齐居贤,你方才的质问,可算是默认了自己伙同礼天阁,意欲杀害三始神?”
“我没有默认任何事情,也不知晓你们所说的‘齐居贤’是何人。”
“那便把剑放下。”珠玉寒声道,“我不会让你在这里杀了她,她于我还有用。”
齐居贤忽而笑了一声,抬剑指着泉音:“我此生最大的仇人站在我面前,你却要我放下剑,换你,你放得下吗?”
“换我,我已经把她挫骨扬灰了。但我只是我,不是你,你的苦痛与我无关,我也不关心对错,我还需要她,所以我再说一次。”珠玉周身的煞气比夜色更浓,两眼中的猩红愈甚,扇面倾泻而下的鬼祟正迅速成型,“放下剑。”
“哈啊!”齐居贤朗笑,骤然屈肘,横砍向泉音,“鬼祟之辈果然如此!”
湖中霎时窜出一个人影,挡住了齐居贤这一剑——定睛一看,竟是早已人首分离的戊十五!他再度被劈成两端,可断口处的蛊虫又迅速整合重构,转眼便见有两个大小不一的戊十五冲了上来,一人踹剑,一人一口咬上了齐居贤的手肘!
地面在隐隐震颤。李四抱着头缩在桌底,总觉得地底晃得厉害,他见春悯正要踏步上前,连忙抓住了春悯的袍角,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春悯一怔:“什么?”
“就……”李四迟疑道,“像是地震一样的……”
那边齐居贤立马注灵剑中,默念口诀,可一鬼火已窜了上来,霎时烧到他脸上——他立马侧身让过,悲画扇堪堪削过他的鼻尖!
他欲踏入水中,珠玉的长发却骤然暴涨十倍,死死圈住他的脖子,猛地往回拉,悲画扇扇缘上勾画的煞气已经笔直地指向他的胸口!
嘭!!!!!
三人在桥上打斗的身形骤然一滞,背景里那凝望着他们的嘲凤忽而倒坍,窜出了一道金光闪闪,却一边吐血一边嘶吼的身影!
黑夜之中,陆不尽披头散发,两斧狂舞,吐血不止却声若洪钟,整个钦都都回荡着她的叫嚣:“一派胡言!”
追她出来的几个修士根本近不了身!
“我姐同意跟你们倾覆白玉京?杀尽神仙?胡扯!我难道不是神仙?”
“苍生跟我相比算个屁!”她没有半分犹疑,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众修士身后的庄文娘,悍然道,“她永远只会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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