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被春悯抓乱的头发似蓬草,混着泣声的尖叫里似有孩啼的哭嚎:“你弃我不顾!”
春悯骤然拧眉,黑渊里的墨色在刹那间淬进他的眉眼里。
“分明是你。”他抓住了珠玉的肩头,猛地旋身,将珠玉按了下去,厉声道,“是你弃我而去!”
珠玉一愣。
随着这声暴喝落下,周遭的景象再变。
一豆烛火熄灭,方才还光彩夺目的珠帘也失了色泽,似摇晃的绳结自房梁的缝隙间落下,平添一丝叫人不安的诡谲。
珠玉转头,瞥见一双灰扑扑的靴子,自他面前走过。
“弟子秋随荆。”靴子的主人道,“拜见倏山仙。”
这是在盘愚殿!
身上的牵制松了,珠玉坐起了身来。
这正是城中遇袭那日的比武之后,秋随荆来到盘愚殿,拜见倏山仙,那倏山仙是春悯的肉身,和日后那春悯的魂魄,拒绝点化他为侍童。
只是如今,那御台上空无一人。
秋随荆大胆地靠近,却见御台的团蒲上放着一张木制的令牌。
“拿着这令牌。”旁边忽然有人声响起,竟是一个悬吊在房梁上的机偶开口道,“去白玉京。”
秋随荆也被吓了一跳,但少年老成,稳住了心神道:“敢问倏山仙现在——”
“不要问别的,拿着这令牌,立时随我赴白玉京。”那机偶自行割断了吊着自己的绳子,落在地上,朝着秋随荆爬来,“在倏山仙去见你之前,绝不可私自下凡。”
那机偶粗制滥造,外形看起来人不人猴不猴的,偏偏言行举止与人没什么两样,俨然是虚真的手笔。
秋随荆一愣:“我尚未——尚未准备好——”
“来不及了。”那机偶抓着秋随荆裤脚,“现在就走。”
下一刻,眼前一黑又一亮。珠玉抬眼,便见面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脚连着一条大道,大道两边整整齐齐地种着银杏树。
“在倏山仙来之前,你哪里也别去。”那机偶说,“便是不想飞升,也待那时同倏山仙说。”
秋随荆站在大道中,尚且晕晕乎乎,不晓得这是何方仙术能这样自人间直抵白玉京,心里还来不及兴奋或害怕,只是一片愕然。
机偶交代完便摇摇晃晃爬走了。
爬了一半,又转头叮嘱道:“若你敢下凡,你就死定了。”
“哪里也别去。”
说罢,东拼西凑的外壳好像也撑不住了,机偶的壳裂了开来,整个散架,只剩画有符文的那一小块碎片还在渐渐越滚越远。
秋随荆呆愣在原地,只觉得荒唐。
这便是他向往了这许多年的白玉京?
他四下看看,除却那层层叠叠的云海,似乎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这里真是白玉京吗?”秋随荆不禁喃喃道,“也太草率了吧。”
面前便是一座山,再转着看看,发现有三座,其中两座有禁制金光,另外一座看起来能上去。
秋随荆不敢擅动,在原地蹲守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累了,站起身来抖了抖手脚,决心四下转转。
“过了这么久也不见太阳西沉,这里应当是白玉京不错。”秋随荆自言自语,“可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不仅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安静得可怕。
那座唯一可以上去的山,门口攀着条蛇。秋随荆谨慎地凑过去看,却发现那蛇原来是条死蛇,没了头,只剩尸体还紧紧地裹着那根石柱,看起来很是诡异。
那座山荒草丛生,一片死寂。
秋随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拾阶而上。
珠玉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山顶空无一人,只有一颗枯死的桃树,和一座神居。秋随荆不知这是哪位神官的神居,在外头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人应,再看着这外头一片荒芜,想来是废弃了的神居,他壮着胆子走进去,却发现里面倒是干净整洁,摆着些家具的物什,看起来是有人住的。
他连忙要退出来,却忽然瞥见了地上一片亮晶晶的东西。
矮下身拾起,却见是一片白色的鳞片,触感冰凉,坚硬,纯白而带着银光,叫他立马便想起了在秦家后山看到的蛇蜕。
“这里莫不是生山仙的神居?”
但是生山仙人呢?
秋随荆小心翼翼地将蛇鳞放了回去,退出了屋子。
“也不知道下面怎么样了。”秋随荆在山间漫无目的地闲逛,“我忽然不见,那两人会不会着急?”
再转了一圈,他在那荒芜的山间看见了一眼泉水。
泉水清澈见底,灵气氤氲,他捧了水浇在面上,顿觉浑身清爽,便跪在泉边,埋首进去——
硝烟四起。
秋随荆猝然抬头,脸上还沾着水,看起来有几分迷茫,随即又立刻埋首入水中!
他在水中睁开眼,看见祟群如蚁群将城门团团围住,浓郁的煞气同黑烟滚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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