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感兴趣
由于整个大明说得上话的人基本都在场,吃吃喝喝间事情又商量得差不多了。
张居正也赞同好好整顿顾闲所说的那些“法外狂徒”,不能叫他们觉得爵位和俸禄是可以轻易得到的东西。
顾闲说得对,只有付出了劳动后再拿到手的待遇,他们才会知道珍惜。
年年白得那么一点儿禄米,这些家伙拿久了便觉得理所当然,说不定私底下还骂朝廷拿他们当叫花子打发!
张居正出身寒门,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非阀阅衣冠之族”,是以他曾亲眼见证过许多地方上的问题。
比如他们江陵那边有个辽王作威作福,他早年上书言事时便反复强调宗藩繁盛且不受约束的危害。
要知道张居正跟辽王也算是一段孽缘。
且不提幼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宿怨(指毛太妃拿张居正当“别人家的孩子”敲打辽王),张居正告病回江陵闲住那几年便没少被辽王“骚扰”。
那会儿张居正可是年轻又有才华的翰林编修,这在江南一带可能不罕见,在江陵那就称得上是“蝎子拉屎——毒一份”。
长得又好看,才华又出众,两人还正好有那么一点“旧故”。
多稀罕哪!
辽王平时纵情声色之余,还爱写几首酸诗,一看张居正回来了,立刻热情地邀请张居正过去叙旧,时而让张居正陪他写诗,时而让张居正给他的诗集写序。
张居正告病归家本来就烦,还得应付辽王,心情自然说不上好。
正是因为那段时间经常受邀去辽王府做客,张居正把辽王府中的许多腌臜事看在眼里。
只是当时辽王靠着逢迎嘉靖皇帝颇得圣眷,而张居正的祖父又曾经在辽王府当护卫,辽王算得上他们家过去的“主家”,张居正纵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先隐而不发。
这一隐忍就是十几年,一直到隆庆年间辽王在位期间所做的恶事才被揭露出来。
那时候张居正都已经入阁了,提及藩王在封地作威作福的事仍是耿耿于怀。
他这个早早考了功名的“江陵神童”尚且不堪其扰,何况是当地的普通人?
这些家伙目前老实了许多,但也只是因为朝廷抓得严而已。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很快便会故态复萌!
既然顾闲能说服皇帝对他们进行制度化的规范和整顿,张居正自然乐见其成。
不求他们能给大明做多大的贡献,只求他们别继续当到处祸害百姓的蠹虫。
当然了,真给他们另辟一条更容易跻身朝廷的进身之阶是不可能的。只能说真要能培养出能力卓绝的人才,朝廷也愿意给他们机会出头!
顾闲得了一圈人的认可,翌日便往上递交吏部与礼部联合署名的奏疏。
他在奏疏中没有说自己要扩大考成法的应用范围,准备针对宗亲、外戚、勋贵进行全面考核。
他只说宗亲繁衍至今,在籍的便有数万人之多,其中许多旁支子弟能领到的禄米十分有限,甚至无法支撑一家老小的日常开销。
偏偏这些宗亲因为身体里流着老朱家的血,所以被朝廷要求不允许从事“四民之业”,说是让他们养尊处优!
所谓的“四民之业”,指的就是士农工商。
一旦被记入皇家名牒,这些宗亲就不能从事士农工商等等行当,也不能通过科举或者武举改变命运。
那他们不花天酒地、肆意享乐又能做什么?
更可怜的是,有条件纵情声色的只有嫡支,许多已经边缘化的皇室成员连生计都成问题。
同为太祖的血脉,竟还有人吃不饱饭,真是令人痛心啊!
所以我们在这里提议,吏部、礼部联合宗人府每隔三年对适龄的宗亲进行一次综合能力摸底考核,并为生活有困难的皇室后裔安排对应的帮扶岗位。
那些个考核不及格的(比如啥本事没有还过得特别奢侈的家伙),朝廷可酌情罚没他们的禄米乃至于家中产业,用以扶持能力出众的宗室子弟!
这样一来,嫡支有了危机感,平日里做事会三思而后行;旁支也有了出头机会,不至于过得穷途潦倒。
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是,朝廷并不需要额外出钱,就可以帮到许多亟需援助的太祖血脉!
想必太祖在天之灵得知此事,一定会很高兴吧!
同理,外戚、勋贵家中子弟也存在资源不平衡的情况,我们也应该给那些有能力却无缘继承家业的可怜人一个机会!
顾闲这封奏疏一递上来,经手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我都是为他们好”的说法听起来好熟悉啊。
此事在《推恩令》中亦有记载。
我们想削藩的时候不说削藩,只说心疼藩王长子以外的其他孩子,希望给他们也安排一个封地!
只不过大明藩王现在这种情况不需要大费周章去搞什么削藩,顾闲这个提议就是起到约束他们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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