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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足劲批阅完全部考卷并拟好排名,关在贡院阅卷的考官与阅卷官终于解放了。
对礼部来说,三年之中最忙碌的阶段才刚刚开始。
因为各地乡试的中举名单要陆续送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各地解额的汇总与对接。
秋闱结束到春闱开始这段时间,要安排人手负责核实各地考生的详细信息,保证明年春闱的正式进行。
总而言之,有非常多的琐碎事务要忙。
顾闲忙里偷闲,在休沐日邀请即将归乡的吕调阳来家里吃顿便饭,力邀吕调阳来尝尝他做的桂林米粉。
吕调阳祖上是湖广人士,不过自己生在桂林、长在桂林,听顾闲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想念家乡的米粉了。
吕调阳笑道:“京师的水和桂林的水不一样,米粉味道兴许也不同。我刚到京师那几年也常让人做,后来觉得味道不太对,便不怎么吃了。”
这番老饕言论听得顾闲连连点头,赞同地说道:“这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姐夫吃鱼也很挑,许是在江陵从小吃的好鱼。”
张居正从来不说鱼不好吃,只是尝一口觉得刺太多或者不够新鲜,他便再也不碰了!
顾闲这么感慨完了,仍是每天坚持绕路去问吕调阳要不要吃个送别饭,弄得坚持“下班后绝不跟同事往来”的吕调阳都没辙了,无奈地答应休沐日去一趟。
他现在已经致仕了,不必再担心会不会卷入什么无谓的纷争。
于是在休沐日这天,顾闲家又举办了一个小小的送行宴,来的人虽然不多,但对于鲜少接受私人宴请的吕调阳而言已算是难得了。
秋天么,就是适合吃点汤汤水水的滋补一下,顾闲一大早便熬起了汤底,等客人陆续登门,他也一如既往地给每个人安排活干。
到中午,一桌子人就围坐在一起嗦起了粉。
当然了,称得上嗦这个动作的只有顾闲和他家娃,其他人吃相都挺斯文。
顾闲对他们十分失望,表示嗦粉果然还是得去码头和驿站嗦。
这些地方汇聚了南来北往的食客,大家都跑了一整天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当然吃什么都香!
这时有人给他们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粉,谁不是夹起来猛嗦一口,盼着能一口气填饱自己咕噜噜叫的肚子?
听说米粉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秦始皇南征百越、开凿灵渠那个时期,说明米粉一开始就是给士兵和役夫吃的,肉食者哪里能懂它的精髓!
在座所有人:“……”
怎么这么大一碗粉都堵不住你的嘴!
肉食者是什么好词吗?
读过书的谁一听到这个词不是马上接一句“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退一步来说,你自己现在不也是个“肉食者”!
吕调阳鲜少参加这样的聚餐,这次体验了一回,发现呼朋唤友吃吃喝喝确实挺有意思。
归家以后兴许可以偶尔喊上亲朋热闹热闹。
只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吃东西也就尝个味道,很难再跟年轻人那样大口大口地吃、大口大口地喝。
人生大抵就是这样无奈,年轻时能吃能玩,偏偏俗务缠身什么都做不得;临老终于有空闲做自己的事了,身体却已每况愈下,对许多事都有心无力!
一顿简单的送行宴吃完,众人齐齐干了杯顾闲自己酿的果酒,算是正式为吕调阳这位平时过分低调的同僚送行。
等客人都散场后,顾闲又忍不住有点惆怅。
他才刚当官不到十年,竟已经送走这么多人!
以后估计还得送走更多。
一直到第二天去礼部点卯,顾闲都没能打起精神来。
不过刚走到礼部衙署门口,顾闲又看到一群生面孔在边上候着。
乡试放榜后中举的考生会在京师多留一会,参加各种社交活动;落榜考生拿回自己的考卷看看问题出在哪儿,便该收拾好心情归家去备战下一轮乡试了。
顾闲本以为又是自己当临时搓背工那次遇到的考生寻来了,仔细一看又发现里头一个熟面孔都没有。
这么一群秀才相约跑来礼部外头等着,大抵是有什么事要办。
顾闲见他们欲言又止,明显有点儿局促不安,便停下来主动询问:“你们找谁?”
为首那人正酝酿着该怎么开口,听到顾闲温声相询后脱口说道:“找、找顾侍郎!”
旁边的人见他说话都结巴了,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立刻挤上前来说道:“找您,大人,我们是来找您的!”
“京师可不兴喊大人。”顾闲笑着纠正完了才追问,“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群考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齐齐朝顾闲行了一礼,由为首的人汇报起自己这批人的秋闱成绩。
他们都是辽东考生,这次秋闱中举的不算多,可是比起从前已经很不错了。
“都是您的恩泽!”
顾闲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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