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次打你的时候,你打算还多大的手?”
苏梁愣住了。
管灵琳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看,”她说,“你所有的迷茫,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不想伤害他们,你不想做那个有力量的人欺负没力量的人的坏蛋,你不想成为你讨厌的那种开拓者,你不想让你的存在变成他们的灾难。”
苏梁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管灵琳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先不说你能不能在人家家里打过人家、获得人家的认可,你的存在本身不会变成任何人的灾难,你的选择才会。”
“而你现在的选择很简单,你只是想活下去,想保护你的伙伴,想离开这里回家,这有什么好迷茫的?”
苏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管灵琳没有给他机会。
“至于开拓区的那些人,”她坐直了身体,“我觉得你也不用太纠结,反正他们也不会因为我们多做几件好事就痛哭涕零,把我们安全送回去。”
苏梁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管灵琳说,“既然人家不吃软的,那我们就来硬的呗。”
苏梁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叫来硬的?”
管灵琳眨了眨眼,那个表情既天真又理直气壮。
“就是打啊。”
苏梁:“……?”
你们龙御兽师都这样吗?
管灵琳:什么意思,你也有龙啊!
她甚至还认真地解释起来。
“你看,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我们和他们是同一个物种,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东西,但问题是,人家不觉得我们是一样的啊,他们看你的眼神和看异兽没区别,那还跟人家讲什么物种认同?”
不被打死在挖矿的路上就不错了。
她把毒蝰龙的尾巴从手指上解下来,这小家伙睡觉不老实,尾巴绕来绕去的,又重新挂回脖子上。
苏梁看得有点胆战心惊,因为这可是毒蝰龙,一种具有特殊毒素的龙。
它们的毒液并不会抑制神经,反而会让生物体内异常放电,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并且毒蝰龙的体型在毒异兽中真不算小,捕食能力也不差,且在长成后大多数会成为一方霸主,也就是说它们有大量时间将自己的毒液精雕细琢。
一只成年毒蝰龙储存的毒素,都能毒死一整座浮空城市的人口了。
而管灵琳正将它当成围脖一样戏弄。
“开拓区我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我看出来了,这里就一个规矩,那就是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要跟人家讲道理,人家听不懂也不想听,至于感情我们更是相看两相厌,那你能怎么办?你就只能用人家听得懂的方式跟人家交流啊。”
苏梁看着她,“所以方式就是?”
管灵琳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苏梁盯着那个拳头看了两秒钟,“……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管灵琳说,表情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说他们不吃软的,那你就来硬的,打到他们服为止,他们要是还不服,就再打一次,打到他们觉得你虽然是个恐怖的家伙但是真的很厉害为止。”
她把手放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反正他们看起来也不喜欢讲道理,那就别费那个劲了,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跟他们沟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你就换个地方,反正开拓区那么大。”
苏梁:“……”
是、是这样吗?
管灵琳也不着急,她把流形龙从怀里掏出来,银白色的小龙成功被她折腾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不满的“唧”。
她赶紧把它翻了个面,让它趴在自己大腿上,用两根手指在它背上轻轻挠了挠,流形龙的金属片层在一瞬间全部放松了,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像是小铃铛一样的声响,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团固体变成了一滩液体,在她腿上摊成了一个圆形的银白色薄饼。
苏梁看着那滩银白色的龙饼,忽然笑了。
“怎么了?”管灵琳举起拳头展示肌肉,“我说的不对?”
“对,”苏梁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不是在笑她,而是在笑自己,“你说的太对了。”
管灵琳非常满意。
看吧,这就有个还没打就服了的人。
地煌龙呼出一口气,缓缓趴下,实心的身体终于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
苏梁靠在洞壁上,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那些灰色的晶体。
“我把一个简单的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他说,像是在重复管灵琳刚才的话,“我不是来拯救开拓区的。”
“对啊,”管灵琳说,“你连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就想解决全人类的问题。”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苏梁终于大笑起来。
那个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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