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夏生一起洗完衣服上了楼。
“下次出门得带可以上锁的箱子,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叶春一边晾衣服,一边嘟囔,这些话被崔景明听进了耳朵里,他从背后环住叶春腰肢,下巴抵着他的肩头轻哄:“车上不过是些衣物,若是担心,咱们明日就早些出发,速度快些,入夜就能赶到府城。”
叶春闻言眼睛发亮:“真的?那得早些睡,明早好赶路。到了府城我一定要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
崔景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便拉着人出门,叫上夏生下楼吃饭。三人吃完饭都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寂静,整个客栈唯有马厩里传来几声马嚼草料的声响。
这个客栈的旅客也很少,也只有这一辆马车停在马厩里。客房中的灯盏都熄灭以后,一道跛足身影从马厩墙头悄然翻身跃下,避过巡夜杂役,蹑手蹑脚地钻进车厢。
夜色朦胧中,他在箱底摸索良久,只摸到叠放整齐的布衣,懊恼地合上箱盖。
这家人的箱子竟是最普通的样式,没有暗格夹层。他暗自思忖,看来银钱都藏在身上,便重新绑紧伤腿,打算后半夜再寻机会。
遇贼(2)
在马车上眯了一觉,感觉右腿的伤口酸麻胀痛更加强烈,即便当日及时挤出污血,伤口处仍隐隐发黑,毒素正顺着血管缓慢蔓延。
他现在急需一笔银子求医。
重新用布条勒紧伤腿,足尖点地跃下马车。即便跛着一条腿,少年身形依旧轻如狸猫,先是闪进厨房囫囵吞了些残羹冷饭,继而攀着墙角砖缝跃上厨房屋顶。指节扣住二楼外廊的青瓦,他像壁虎般贴在窗棂外,先将耳朵贴在糊窗纸上,听见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打开窗户翻身进入。
客栈四间单间里三间都住着人。他潜入第一间时,熟睡男子的包裹里只有一袋麦饼,伸手去摸腰间时,那人突然翻身的被褥窸窣声惊得他指尖一颤,慌忙从窗口翻出。
这是他头回偷钱,先前不过是摸些吃食。此刻腿上伤处阵阵抽痛,他咬咬牙,不再犹豫,能驾马车的必是肥羊,偷够治伤的银钱,就能去郯州找叔父了。
当他翻窗进屋,在包裹里除了搜到衣物外,什么都没找到。他凑到书生床边,指尖刚触到对方腰间布带时,手腕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指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被子蒙住了头,后颈猛地一麻,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在贼人翻身进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叶春就已经听见了声响。
他在马车上打过盹,又惦记着行李被翻的事,此刻听见窗纸轻响,便轻轻推醒身侧的崔景明。
两人屏息听着贼人在包裹里翻找,又蹑足靠近床边,贼人见这对夫夫和衣而卧,便掀开崔景明的被子,在他腰间摸来摸去,崔景明找准时机,一把擒住贼人的手,叶春同时拽过被褥蒙住贼人头脸,崔景明一个手刀将人打晕。
待少年在柴房醒来时,四肢已被麻绳捆在柱上。昏黄的油灯光线下站着四个人,除了那对书生夫夫,还有客栈掌柜和巡夜杂役。
“敢在我地界上偷东西?活得不耐烦了!给我往死里打!”掌柜的一肚子怨气,他本在热被窝里酣睡,却被杂役慌慌张张叫醒,说是贵客抓了个贼,满肚子起床气正没处撒,此刻全化作唾沫星子喷在少年脸上。
巡夜杂役更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在院子里尽忠职守的走了二十圈,竟没察觉这小贼何时溜进来,这不是挑战他的权威吗?当下揪住少年衣领扬手便要扇巴掌,哪知道这少年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扭着身子躲闪,让他的巴掌几下落空。最后杂役发狠将人掼在干草堆里,膝盖压住身体,拳头砸在少年嘴角,暗红血迹瞬间渗了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揍我!” 少年突然怒吼,喉间泛起血沫,“有本事松开绳子!看我不拧断你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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